都要通过朕。”
弦姒不能理解,无论字面意义还是深层含义。她是一个下位者的妃子,普普通通,怎能事事劳烦皇帝。
“圣上,您病糊涂了。”
函徵些微风寒早已无恙,为了博她关心,蓄意把病说重了。
他拂开她的手,认真道:“没有。”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可怕。
他风寒了,她没送补品,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而说他病糊涂了。
她眼中心中,怕是没他半分位置。
函徵决定把她锁起,这样,日日面对他一人,该教会她爱谁。
除了用这种强硬方式,他也不知怎么留住她。
“开心吗?”
他把这理解为专一,另一种意义上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弦姒敬而远之:“您这样让臣妾受宠若惊。”
“你会习惯。”
弦姒定定瞪他,仿佛不认识他了。
“有期限吗?”她最终问。
函徵想了想,“等你学会爱朕。”
……
冬雪过后,游丝般的雾气笼罩,北风如刀,风霜滚地,鸟雀踪影全无。
圣上的千秋节将至,每年这个时候,宫人们都要热火朝天忙碌一番。圣上过生辰,底层宫人们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领到丰厚赏赐。
锦书半年前就提醒弦姒准备生辰礼,弦姒一直拖着。直到日子将近,才不得不认真起来。
稀世珠玉、古玩字画,皆圣上赏她的,一山山堆在仓库里,她总不能再还回去。
她自己只有双灵巧的手,会做绣活。但光绣给圣上一件衣裳,太寒碜了些。如锦书所言,必定会被皇后宫里比下去。
弦姒埋头想了许久,昏昏欲睡。刚想去仓库看看,乾清宫的大总管孙德顺来了。
“圣上有吩咐递给宸妃娘娘。”
字条,谜语,皇帝的许多旨意不是通过圣旨,而是私下递一句古诗,一张青词,或一个字的形式。聪明的臣下自然猜得中,若猜不中,便证明与圣上不是一条心。
弦姒仅看了一眼字条,便懂了。红了红脸,阴沉极了,极不情愿地吩咐锦书:“帮本宫把宫廷画师叫来。”
因有皇帝打背书,画师很快通过层层衙门。女性宫廷画师,才能进得了毓德宫的门。
画师暗暗愕然,宠冠六宫的宸妃娘娘,守卫林立,层层设防,宫门似狱门,堪称铜墙铁壁,耳目无处不在,步步皆有值守之人。莫说自由,连呼吸的空间都被挤压殆尽,一切皆是圣上的“好生照料”。
画师虽是女子,被层层排查,记录上报,才像探监者一样进入宫殿,并被详细告知了规矩,勒令到时即离开,不准逗留。
入殿,画师余悸未消。
殿内雕梁画柱华美奢华,宫女内外拘守,噤若寒蝉。森冷压抑,如陷囚笼。整座宫殿,像被无形的厚厚的蚕丝覆住,处处透着拘束,半分私语也无。满堂静默,呼吸为艰。
这千包万裹的宠爱。
“娘娘唤您直接到内殿去。”
大宫女品儿道。
画师遂提着画箱画笔,来到就寝之所。绕过层层屏风,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稀薄。
内寝帘幕深掩,一室幽闭,香雾缥缈,帐外常设有宫人,朝夕陪伴监视。
宸妃娘娘坐在青纱帐之后,平声道:“今日请画师来,乃是为本宫做一幅私画。”
听年纪不大,放在民间,也就是个刚成婚没多久的小妇人。宸妃语声绵远平和,如鱼在水,看样子已习惯了这窒息的软禁时光。
画师滋味莫名,从命道:“不知娘娘要微臣做什么画?”
殿内,帷幔紧掩,仅靠着烛光照明,荡漾着特殊的气氛。
弦姒轻轻褪下外袍,露出冰肌玉骨,美得像一枝带着露水的海棠。柔顺致密的长发飘下,如黑色的瀑布。
她并没有笑,态度冷淡,极为清透的眸子辉映着烛光,美得人移不开眼。
宠妃风范,显露无遗。
女画师咽了咽喉咙,不愧是宠妃。
画师不敢大意,提笔濡墨,便沙沙在宣纸上落笔。一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