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精雕细描,尽量还原娘娘的美。有些地方,连她一个女子也面红耳赤,偏生要仔细重点画。
弦姒斜卧在宫室的美人榻上,饶是四周密闭,烛光烫暖,还是因失掉了衣裳而感到一缕缕冷风,指尖透着寒。手腕的避子红玉珠,竟是她现在唯一的遮挡。
良久,画罢。
画师恭请阅览,弦姒瞥了一眼,便叫人卷起。
春儿和品儿过来为弦姒披上衣衫,递上温茶。锦书将一包沉甸甸的银两交给画师,作为额外的打赏,道:“多谢画师。”
画师连忙推辞。
比起钱,她更对这位神秘娘娘怀有敬畏。
周围高深宫墙,铜铸铁壁,若一生幽禁在此,难说荣华富贵不是一种诅咒。
画师半生闲云野鹤,着实不耐受。
“微臣告退。”
内寝,弦姒穿好了衣衫,不愿再看那幅画一眼,装入一精致黄绸礼匣中。
外界层层圈笼,只怪她近来犯错太多,才被特殊对待。待来年开春选秀,圣上有了新人在侧,会网开一面的。
弦姒拍拍心口,自我安慰。
千秋节那日,弦姒并未受邀出席。圣上要把她锁起,不是说说的。
宴上许多外姓王爷,圣上不欲让她露于其他男人的目光之下。
弦姒对他这种过强的战有欲很不满,也很委屈。
毓德宫,重门深阖。
弦姒坐在到廊庑下眺着漆黑夜空的烟花,耳闻远处隐隐山呼海啸的朝拜声,握紧了搁在膝头的双手,理所当然习惯了这种孤独。
她不像一个单独的人,更像圣上的所有物,被连续软禁的阶下囚。完全受制于皇帝,与皇帝既不像君臣,也不像夫妻,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支佩关系。
圣上,是她生命中最有权力的支佩者,她的人格信念因圣上而塑。
回想起当婢女的那些年,她第一次见到圣上时,惊为天人,敬畏天威,眼中向往眷恋的光,多少年了仍记忆犹新。以至于刘伦给她安排了许多好前程,她都置若罔闻,一心想做乾清宫的大宫女,往圣上身畔凑。
那时候,他在她的面前经过一次都是恩赐,他吩咐她一句,能令她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纯纯的爱慕,圣上宛若她黑暗人生中社入的一束光芒。
可现在,圣上是她黑暗人生中掐灭光的人。
“今日是圣上的生辰。”
春儿看向那一小堆娘娘为圣上准备的生辰礼,不知该不该劝娘娘早睡。
宫宴尽欢,圣上多半要歇在皇后娘娘宫里的,明日再光临她们宫殿。
但圣心难测,也不排除圣上忽然驾临的可能。
弦姒在廊庑下望着明月望得眼睛痛,夜风染寒衣,刚要回寝殿,太监高亢的通报声传来:“圣上驾到——”
弦姒一瞬抖擞,带着宫女跪迎。
因是皇帝生辰,摆出浩大的声势,众星拱月一般。
“臣妾恭祝陛下圣寿无疆,岁岁常愉。”
她穿戴吉服整齐,宫女声音整齐划一,早演练了数遍的。说得熟练,没什么感情。
函徵应声道:“免礼。”
视线独独落向她,忽略了其他所有人。
“卿等朕许久了。”
弦姒道:“恭候圣上是臣妾应该的。本想亲自去宫宴为您贺生,奈何身体欠佳。”
实则他不许她抛头露面。
函徵将她扶起,掌心温柔地抚农她的鬓角,柔声索要礼物:“准备好了吗?”
他口吻流露莫大的期待,好似除了她,没别人送他这皇帝礼物一样。
“准备好了。”弦姒反手牵住他,引向殿中:“您亲自看看便知。”
走至厚厚的门槛口,函徵忽然停住了,长目阖着,整个人被淡而冷的暮霭染得含蓄深隐。
弦姒道:“您怎么了?”
他笑笑,没什么:“你第一次送朕礼物,朕要好好珍惜,好好记住这一刻。”
虽然礼物是他提前索要的。
清颀挺拔的身影,这一刻显得那么孤独。
九五之尊,高处的孤家寡人。
弦姒说着熟练的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