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哪朝哪代都是极致的笑料。
姜氏埋头,不敢犟嘴。
“儿臣无能,未能侍奉圣上,深感有罪。”
太后叹声,晓得帝后多是政治联姻,感情勉强不来的。但感情再淡薄,断无不圆房之理。
那宸妃不过是一宫女,偶然爬了龙床,如今享受的是专房专宠,她也配。
“哀家不管皇帝与你私底下感情如何,你是皇后,哀家的侄女,必须肩负起姜氏的荣耀来。你可以不得宠,但必须有人替你得宠。”
新入宫的秀女,必定要有一二极为出挑的,将恩宠从宸妃手里夺回来。
“是,儿臣明白。”
姜氏压力巨大,她自己尚且不得君宠,在泥潭中挣扎。却要强提精神,给君上塞女人。
毓德宫,在司礼监的监视下,宋建章太医正在给弦姒问诊。
弦姒吃了这么久的药,体寒的毛病半点没好,身形反而愈加清瘦了,想要龙嗣并非易事。宋太医劝弦姒莫要焦急,平心静气地修养为上,子嗣得徐徐图之。
那日,弦姒听帝王的意思,仿佛并不欲给她子嗣。
她既然自己生不了,便想找机会收养个嫔妃的子嗣,反正妃位以下是不能自己养孩子的。
她也要做抢夺别人孩子的恶人了。
新入宫的秀女个个摩拳接掌,争抢第一份圣宠。弦姒只需静观其变,君父宠爱哪个新人,她便把哪个新人拉归自己麾下。
秀女们是初一入宫的,隔了一个月的次月初四,是清明节。各宫都争相把菖蒲和香草做的香囊福袋敬献紫禁城三位真正的主子:太后,皇帝,皇后。
无疑,皇帝是众妃讨好的焦点。
过了清明,秀女们正式准备是寝了。
弦姒当了七年奴婢,绣活最巧,缝个香包不在话下。
她先给太后、皇后送了香包,最后才来到乾清宫。新宠冯妙君正在乾清宫侍奉圣驾,进献香包,郎情妾意,正是火热,她不欲扰之。
至乾清宫时,午后过半,估摸着快到圣上打坐炼丹的时辰,弦姒才过去。
御前总管通报了声,便放行了。
弦姒走在熟悉的乾清宫地方上,仿佛回到了数年前在这里做御前大宫女时。
“臣妾恭祝圣上福安,特制香袋献给圣上。”
殿内,她低眉顺目地行礼,意外地发现新人冯妙君还在。
冯妙君此番选秀,被封为冯嫔,反超了家世较好的沈含青,拔得头筹。
冯嫔早进献完了香包,该离开了,却赖在圣上身畔不走,美目流动,顾盼动人。
闻弦姒,冯嫔娇娇柔柔地行礼:“嫔妾请宸妃姐姐安。”
弦姒踯躅。殿内既有嫔妃,御前总管也不告知一声,自己来得太不是时候。
她道:“冯妹妹请起。”
函徵斜卧在榻上,明亮的天光倾泄在他的道袍上,闪烁着高贵的深紫。他懒懒瞥着弦姒,随性而惬意,平淡无奇。
弦姒硬着头皮将香袋双手敬上,函徵淡淡拿起,道:“多谢宸妃。”
瞧着,他既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太喜欢,桌畔已然堆了一大摞嫔妃的香包。
冯嫔将帝畔位置让给位份高的弦姒,自己则坐在太监搬来的绣凳上。冯嫔年纪小,童心未泯,肌肤吹弹可破,嗓音婉转如黄鹂鸟。
“……圣上,臣妾刚才还没说完呢。一个月后,爹爹收养的那只鸟儿就通了人性,长出了七彩羽毛,会飞来飞去地报信。有时候娘亲生气了回娘家,爹爹就会飞鸽传书,娘亲无奈,只好原谅爹爹。臣妾很喜欢那只鸟儿,特别神奇。”
函徵懒懒道:“兵部冯大人爱鸟,人尽皆知。”
冯嫔受宠若惊:“区区家事,上达天听,臣妾不胜欣喜惶恐!爹爹叫臣妾入宫不准胡言乱语,以免污了您尊耳。”
函徵道:“无妨。”
冯嫔天真地握住他的长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爱慕:“那臣妾邀请您去家里看鸟,您会赏脸吗?”
函徵笑而不语。
弦姒坐在一旁,空气变得凝滞而尴尬,帝妾有说有笑,她插不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