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及时厉声阻止了她。
“你们都先下去!”
皇后匆匆离宫,往太后寿康宫的方向。
弦姒深感山雨欲来,不再坤宁宫再多逗留,只盼冯家的事不要连累她。
……
御书房。
御书房坐落于宫廷藏书阁中,古柏森森,弥漫着肃穆氛围,书香飘飘。这是全皇宫最森严的场所之一,许多秘而不传的亡命机密在此诞生。
数十名锦衣卫沿墙分立,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犹如一座座黑塔,维护纲纪礼义。他们是皇帝拥趸,最直接的亲信,与北镇抚司诏狱直接连通,是圣上私器。
函徵牵着弦姒的手,踏入御书房。
涉及政事的场所,后宫妇人不宜涉足。但函徵答应了全皇宫的书都给弦姒看,规矩成废纸一张了。
包括卫凛在内的锦衣卫皆认得宸妃娘娘的脸,宸妃娘娘是自己人。早在宸妃娘娘做御前婢女时,就替圣上往来传递过不少密报。
弦姒确实爱书,但也没爱到这份上,敢到御书房造次。御书房沉甸甸的压力化为实质,她感觉自己像被审判的犯人,哪还有心情读书。
御殿,金丝楠木做柱,廊柱敦实,木色沉润。高大的书架鳞次栉比地摆放着一册册书,眼花缭乱,分门罗列,书香满殿。既是书房,也是一座奢华的艺术品宫殿。
函徵来到宽大的御案边,道:“朕料理些事,卿自行取看,喜欢的可以带回宫里。”
弦姒被书册迷住眼,一时忘记了森严的规矩,真心道:“多谢圣上!”
若她小时候能看到这么多书,不至于入宫为奴为婢。
函徵见她明朗而透明的笑容,原来取悦她,只需要一座藏书阁。她以前大字不识,还这样好学。
办女学、准许女子参与科举的事,他愿意因她推进下去。
御案以整块金丝楠木雕成,铺上等澄心宣纸,悬挂狼毫、紫毫数支,蘸朱砂墨。各类机密奏报摊开,整个国家的运转,全在这一张书桌之上。
“圣上,属下已将您吩咐的事查清楚了。”
指挥使卫凛带同两名亲信锦衣卫,劲装结束,伏于御前。
兵部兼兵马司冯国山,私下里爱养鸟,鸟儿果然不是观赏之用。
看似花枝招展,实则每只鸟儿都经过特殊训练,能精准传递千里之外的情包。
冯国山借鸟遮掩,与藩王勾结。藩王每每请旨进京,都要贿给冯国山大批银钱珠宝,有些欲购武器、弓箭、火药的,也通过冯国山在兵部的关系。
一小股势力俨然越长越大,滋生成为参天大树。
本来还没这么快败露,亏了冯国山有个口无遮拦、天真可爱的好女儿,将父亲弄鸟的事一个劲儿卖弄。顺藤摸瓜,整个大树都暴露于阳光之下。
冯国山之所以送女儿入宫,乃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牢牢握着兵权还不够,还要联络太后的姜氏一族,妄图成为外戚,控制后宫。皇帝终日沉迷斋醮,他没觉得趁虚而入有什么危险。
窗风穿棂,簌簌作响。
函徵坐在紫檀圈椅中,心中已有计较。
弦姒假意看书,躲在书架之后,将帝王与锦衣卫听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冯嫔果然大祸临头了……
他宠信了冯嫔两日,不仅不爱,反而想要冯嫔满门性命。
弦姒骨寒,看来,帝王看中谁不一定是幸事。
她心头涌动着一股终生不曾考虑过的念头,那就是逃离皇宫。
无异于痴心妄想,比登天还难。她的灵魂被牢牢盯死在此处,便是骨灰也无法出宫。
“选中哪本书了?”帝王的声音冷不防传来。
弦姒从高大书架后挪出来,道:“圣上,有些书够不到。”
不用皇帝发话,内侍立即上前伺候。
弦姒拿到了两本书,抱在怀里。函徵示意她过去,抱她在膝上,“刚才,朕和锦衣卫在谈要紧的事。”
“全听见了。”她坦诚道。
“倒是诚实。”函徵探寻的意味,低俯靠近,“既听见,你可知朕未曾临幸旁人,一直为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