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 / 1)

白色的长纱道袍,如雨后明月高悬,立于九重博深的藻井下,上天在人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独制天下而无所制。

弦姒矜持叩拜,行礼问安。

“还在门口?”他冷冰冰问。

弦姒自知指谁,“回圣上,是。”

函徵道:“冯氏满门诛之,朕独留冯嫔性命。传扬开去,百姓以为朕无情意耳。”

他几乎杀了冯氏满门,连襁褓中的幼子亦没放过,确实够无情意的。他到底和冯嫔如胶似漆地恩爱了几个昼夜,政局面前,竟完全不顾念半点人情,尽是杀戮。

弦姒还能说什么,不做评价,只一味赞扬:“圣上行事公允,绝非无情,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无论如何,您是臣妾心目中最好的男人。”

函徵欣慰地瞥了她一记,似乎微笑。最好的男人几字从她口中说出,尤其能取悦他。

忧郁被抹平了,黑暗中社入一缕光芒。

“唯宸卿懂朕。”

“平身。”

弦姒起身,暗暗擦擦冷汗。这种虚伪的幼稚的套话,他竟然相信了。

她被帝王抱在膝上,体温和皮肤的弹力隔着薄薄的布料,慢慢渗透。

帝王的吻如雨点一滴滴落在她身上,在她面前,他的杀气被刻意收敛了。

冯嫔跪在冷硬的青砖上求饶,弦姒坐在温暖的帝王膝上受幸,仿佛天渊之别。

但同为后妃,她们是一样的人,拥有同样的命运。唯一不同的,弦姒没有家世,将来连根拔起还更容易些。

冯嫔的事,告一段落。

但从乾清宫剑拔弩张的氛围来看,皇帝要动的远不仅仅是冯家,更包括冯家背后的靠山——外戚姜氏,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他决心收拢所有皇权,姜家手握的皇后之位、四镇边军,是最后的两块版图。

“别走神。”函徵掐了掐她腰,教训道。

弦姒唔了声,暗暗吃痛。

“圣上……”

她被吻得发痒,下意识推搡。

函徵没有停,最后,将她放在龙椅上,阴影覆下来囚住。

“你今晨问了一句宋太医是否安好。”他瞳孔社出冷冰冰的光彩,妒意成湖,编织着杀机,“是想害死他吗?”

盒鞋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她咽了咽喉咙,愠怒而坚定地反驳:“宋太医常年侍奉臣妾,他家中妻子生产,喜得贵子,臣妾仅仅礼貌性关怀一句,绝无它意,也要遭圣上无理由的怀疑。”

函徵不以为然:“哦?那是朕的错了。”

弦姒沉默,确实是他的错。

函徵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额头,温柔的话说得毛骨悚然:“朕这次饶恕你们,下不为例。”

弦姒被迫坐在龙椅上,双腕被面前男人单手握着,囚徒一般禁固。以往的爱意和憧憬不再重要,此刻,她强烈地发了疯地想逃离。

她狠狠扭脸,又被男人狠狠扭回。

联想起毓德宫侍卫被换的事,弦姒讽刺道:“圣上直接将臣妾关进大狱吧。”

函徵呵呵奚落,“正有此意。爱妃身为皇妃,却对别的男人款款注目,嘘寒问暖,视朕于无物,朕留着你们的性命实在是皇恩浩荡了。”

弦姒含恨瞪眼,事情不是这样的,他狭隘浅薄的偏见!

“你还敢瞪朕,非要朕将你蒙起来吗。”

函徵擒她的手竖起,拿出了一截黄绸,用于包裹圣旨的上等丝绸,将她的眼缚住。

“今晨,你不仅关怀了宋建章,还隔帘望了他一眼。你说‘悬丝诊脉谬误太大,莫如入内亲诊’。可知朕登时想剜了你和他的眼睛?但又怕你疼,你且说说,该领怎样的罚。”

说着,黄绸不留情面在她脑后系了个死结。

弦姒视线骤然被剥夺,本能的恐惧,恐惧的不止是黑暗,更是皇帝一颗黑暗阴妒的心。

他好可怕。

“臣妾不该受罚。”她身陷囹圄犹铿锵。

“不该?”函徵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她冷哼了声,用沉默倔强对抗。

他也冷哼了声,声调微微抬高,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