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吩咐道:“来人,先罚太医院宋建章五十梃杖,再……”
弦姒如兜头被泼下雪水,五十梃杖人不死也得重度残废。闻对方冬夜一样寒森森誓不罢休的口吻,剜宋太医的眼睛也不是玩笑。
她忍辱负重,服软下来,沉沉吸着气,改口道:“别,是臣妾的错。”
“是臣妾朝三暮四,没有对您绝对忠诚,更没有给足您安全感。”
“臣妾愿受罚,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您。”
他怎么玩她都行,她咬牙切齿。
“别让朕知道,你怕宋建章受罚才肯服软。”函徵语气幽幽低淌,很聪明地揪出她的真实意图,笼了层薄雾,更冷了。
弦姒越是在乎谁,谁死得越快。
“您是臣妾的君父,臣妾只想向您赎罪。至于旁人的死活,与臣妾无关。”
她不耐地说。
函徵呵呵,她欲盖弥彰的小把戏。
他确实要寻个由头将她藏到更深的地方去,暂且容个情面,留宋建章的眼珠在眶子里,道:“那朕罚你出宫。”
弦姒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有这种好事。欲揭下黄绸,双腕仍被他强有力地控制着动弹不得,“听朕说完。”
“朕会把你送到一座湖心岛上去,地处幽静,往来只有船只,除非跳湖无法离去。这是你频频顾念其他男人的惩罚,你须得受着。”
“但朕亦非无情之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月之后,你若想清楚了究竟应该全心全意爱谁,朕便接你回宫,为你过生辰。”
“若不然……”
函徵俯近,如用捕虫网网到了一只鲜活的蝴蝶,温柔至极:“朕就切断你今生所有与外人的交游过从,永远困在岛内,毕生见到的仅朕一个。”
弦姒着实感到离奇。
皇帝倾注这么大的精力在一个妃子身上,哪怕是病态的,也着实离奇。
“圣上,就为这么点事,您也值得?”
她仅仅和宋太医隔帘多寒暄了一句啊。
“值得。”对方异常坚定。
弦姒冷静下来,他话说得残忍,实际未必如此。
冯氏已倒,太后的母家姜氏,他意欲一同连根拔起。
可姜氏作为三朝元老,根基深厚,弄不好宫里就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宫变。她被卷入其中伤害,他最不愿看到,所以先把她送走。
是这样吗?
一瞬间,弦姒竟然懂他。
多年君婢相处的默契,经历了风风雨雨,最初的那份爱恋仍残留在心底,混合着乾清宫阳光和琉璃瓦和丹鼎香烟的初恋味道。
“圣上对臣妾好残忍。”
弦姒五味杂陈,没再说什么尖锐的话。
“臣妾觉得这惩罚不合适,可以反抗吗?”
“不可以。”
“臣妾一人太寂寞了。”她摇着头,反客为主,“臣妾要把您也拉到湖心岛来,一同沉伦。”
函徵并不抵触这个提议:“那得看朕什么时候原谅你。”
她说不想卷入政治旋涡,所以腥风血雨来临时,他便一个人去扛了。
宫变素来是最凶险的,若成,皆大欢喜;若不成,便来生再见了。
他铜墙铁壁的禁固,离别竟这样简单。
“那臣妾等着您。希望生辰真的有惊喜。”
昨日她还听说他运了许多木材到京城。
函徵道:“嗯,乖乖的,好好反思。”
这不是儿戏,她真的犯了错,看了其他男人,他是要认真罚她的。
弦姒本来极度抵触他,遭遇风雨时,发现同舟共济的只有他。
他好,她不一定好。
但他坏,她一定坏。
无论爱恨,他是她在世上最亲密的人。
黄绸系好了,还没利用到。
函徵懒得再多言,直接用行动说话。弦姒闷哼了声,脸色泛红,五指抓紧了。
……
冯嫔如秋后的扇子,彻底凉了。
冯国山意外暴毙后,冯氏满门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好一派凄凉景象。煊赫一时的兵部大员,倾颓时只如大厦骤然崩塌。圣上要收拾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