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94 字 22小时前

朝中大员斗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京城是一个充满富贵与佑惑的凶险之地,不仅有暗地里的阴刀子,还会遭遇直接的刺杀。我随圣上来京,当仁不让,替圣上抵挡了多次刺杀。圣上与我武艺相当,也数度从刀尖上救过我的性命。”

“您该明白,属下今日宁肯冒犯娘娘您,也绝不能背叛圣上。圣上之于属下不单单是君臣,更是刎颈之交的亲兄弟。”

“入了京城,圣上并未封我当大官。皇宫所争斗的势力,分为皇权,太监,外戚,文官集团。圣上一入京便与外戚和文官集团撕破脸了,因先帝朝宦官猖獗,司礼监也被废了。皇权变成了孤独的皇权,没有任何支撑。光凭圣上一人,是无法维系整个王朝运转的。”

“我们镇抚司锦衣卫便应运而生了,直接听命于皇帝,缉奸弭盗,窥探各类不轨、亡命、谋反之事,代君上拟中旨的权力也由司礼监移交给了我们。我知道我这辈子做不成大官,只能做‘臭名昭著’的锦衣卫,在暗处为圣上效力。圣上需要心腹,而他信得过的心腹只有我。”

“圣上懂我。当古板的户部侍郎孙德丰死不肯将孙小姐嫁给锦衣卫时,孙小姐欲悬梁自进殉情,是圣上一纸婚书压下来,担了强行干涉臣子家事的恶名,成全我和孙小姐。”

说到此处,卫凛刚毅黧黑的面容软了软,似有动容。

弦姒知孙蔷是卫凛的爱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夫妻甚为恩爱。本以为函徵把孙蔷嫁给卫凛只为收买人心,不想却有这等情由。

函徵收买人心的手段实在高明,让人误以为是真情。高手总是润物细无声,当年的她不也对他发自肺腑地爱慕,感恩戴德吗?

顿了顿,整敛情绪,卫凛才继续说:

“我亦懂圣上。有时不用他吩咐,便知他的心事。他那样一个算无遗策的人,事事控制在手,独独在您误食朱砂那晚落泪,泪流成河,抱着您彻夜不撒手。”

“他言,‘朕这一生爱朕之人已一一如流星流逝,皇考,皇妣。朕虽贵为宸极之尊,未尝不是天底下最悲哀之人。弦姒若逝,朕宁今生自囚道观,烧经念咒,度我亡妻。’后来您活过来,皆大欢喜,他也随您从枯死中活过来了。”

“身为御前秘卫,此番姜氏叛乱,本该寸步不离地保卫圣上。托大些讲,我就是圣上最锋利的刀。可圣上派我来保护您,宁肯自断臂膀,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您的安危比皇权更重要。无边的江山,独尊的皇权,没了您在身边,圣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弦姒听着这些话,久久沉默,眼眶悄无声息潮了,不知是不是被湖面湿风吹的。

“他对我有情是有情,但狠起来也真狠心,我永远恨他。”

她开口道。

幽微的语声,飘荡在荒无人烟的湖面上。

无论函徵被旁人描述得多好,改变不了他囚进她、剥夺她、毁灭她的事实。

他的爱是有前提条件的,她是他的,他才爱,否则他宁愿毁灭。

他的爱其实不是爱,本质上是一种战有欲,和控制一个喜爱的物件相差无几。

“娘娘,人无完人,人人皆是残忍的。”

“若圣上战败,您真觉得活下去是一种幸事吗?活着,或许生不如死。”

卫凛口吻冰寒,透着和函徵如出一辙的取舍之道。让弦姒相信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会毫不犹豫地奉行皇命,将她勒死。

卫凛的样子,或许就是弦姒被洗恼更深时的样子。

弦姒上了贼船,想退出难上加难。

她能做的仅仅是祈祷函徵能顺利铲灭姜家,坐稳皇位。如此,她蝼蚁野草般卑渺的生命,才能获得一丝丝上位者指缝漏出的怜惜。

船仍在行进,在汪洋浩博的湖水上。

终日沉默寡言的指挥使卫凛打开了话匣子,续续又说了一些陈年旧事。

弦姒却沉浸在自己心事中,没心情再听了。

湖上水汽蒸腾,清幽恬静澄碧一泓,白云飘荡,宁静至极,让人不敢相信紫禁城正发生着一场刀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