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惊险至极的夺宫之变。
漂游良久,才到了湖心岛。
所谓的湖心岛不大,仅有一座面阔九间的乾清宫大小。但风景秀丽优美,疏竹掩映,建筑玲珑,居于此处可观远近峰峦,落照盈山。湖上雾气弥漫,晚上后,可至湖畔赏鱼观水,草地绵软,可卧可坐,自在畅享,实是人为修建的世外桃源。
殿内,正厢房一间,侧厢房左右各两间,抱厦一间,琴房一座,造型秀丽玲珑。除此之外玩乐的地方,凉亭一座,石阶若干,铺满草地。若非打着囚进的名号,此处是绝佳的风景胜地。
食物和各种吃食都是事先处理好的,经简单烹饪,便十分美味。可摘岛上浆果桃花煮茶,富有农趣。弦姒平常吃惯的宋太医的药,也提前送来了。
那人心思缜密,面面俱到。
瞧这架势,没有个月余必定不会让她出去,船只一撤,便是纯纯粹粹的软禁。
弦姒还以为荒岛会像诏狱一样阴沉可怖,死亡阴影威胁之下,湖心岛再优美也无心观看。
卫凛将口粮、饮子、新鲜水果、衣物细软皆安排好,道:“您的藏身之处属于绝密,因而圣上未给您配婢女。活儿不多,劳您这几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属下会隔三差五来看您,并为您送来物资的。您想要什么,亦可提前和属下说。”
他最后将锦盒交给弦姒,正是函徵给她的,装有白绫的那只。
弦姒阴沉着,不肯接过。
忽略不代表没有,接不接过,皇命都原封不动摆在那里。
卫凛将锦盒放在她面前,心照不宣。
“娘娘珍重,属下告退了。”
卫凛是外男,留之不宜。
刚走出两步,听弦姒在背后道:“捎来圣上的近况给我,下回。”
“这是政事。”
“他不介意我干政。”
卫凛默了片刻,妥协道:“好吧,圣上不欲让您知道那些可怕的事。”
“他本人已经足够令我可怕了。”
卫凛面色沉了沉,“属下告退。”
卫凛划着那只小舟离去。
弦姒独自一人沉入漫无边际的孤独中。
湖心岛很小,一炷香的时间就把每一寸都走遍了,精致却死气沉沉,像盆景,养她这种身不由已的金丝雀。
相比之下,毓德宫的软禁不算什么,到底有锦书、春儿、品儿,还有王福禄和她说话,有事商量着。此时此地,远离人群,孤身一人在天地之间,才是钻入肺腑的孤独。
湖心岛确实不存在任何可堪通往外界的通道。弦姒想逃出去,除非变成一尾鱼。
唯一一艘小舟,被卫凛划走了,他再次来探视时才会划回。
弦姒既盼着卫凛来,打破岛上死一般的寂静和永不停歇的恼人的浪花声,也怕卫凛来,怕他带来函徵不祥的讯息,逼她自进殉主。
日子就这样单调而提心吊胆地过。
她有时还在岸边,试探着将脚声下探,冰冷的湖水染诗了她的绣鞋,汹涌的浪花叫人不寒而栗。
溺水的滋味比不得毒酒那样利落,那样干净,肺部灌满湖底混浊的泥沙,一点点被堵死,人也会泡得发白,面目全非,清醒地却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溺死。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试过在洗脸的铜盆里憋气。短短几刻,难受得令她痛不欲生。
她到底该怎么办?
夜晚满天繁星,弦姒看见个长长拖着尾巴的发光之物滑过,似乎是流星。
她双手合十,双目紧闭,还真为函徵祈祷起来了,斯人能顺利铲除逆党。
不为别的,单为她自己的身家性命。
她可不想当殉情的吊死鬼,到了阴曹地府还脱不出他的五指山。
凭她对函徵的了解,他获胜的机会至少有九成。他擅爱恐吓人,将一点点风险放大,好在心理上拿捏她。这次说得邪乎,实际上定然也没那么危险。
繁星满天,弦姒独自躺在室内凉丝丝的矮榻上,盖着薄被。耳畔浪涛喧响,犹如枕在白浪之声,细细地摩挲着耳膜。天上的星星比紫禁城中的更清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