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溺死,不想离开。
“带臣妾走吧。”
最终弦姒的唇微微肿红,决然地说。
“一辈子也不要放过我。”
她狠得自己给自己下诅咒。
“朕满足你。”
函徵一把将哭到腿软的她抄横抱起,她那么腿软,大抵走不了山路。
怀里的弦姒很温顺,不是往日那种无力与他交锋的被迫温顺,而是主动的依赖。
她的手臂攀住了他的肩颈,紧紧的,埋在其中,作为遮风挡雨的心墙。
函徵见此,心情愉悦痛快。
这次,他真的做到她心里去了。
看来,他对她一浪接一浪的心理攻势,确实起了效果。
对于函徵来说,两具野骨,一座野冢,就很大程度攫取了她的心,一桩无本万利的买卖。
“谢谢您。”弦姒指尖残余着菊花的香气,似乎缭绕着祖先的魂灵。
她口吻从未有过的真诚,一遍遍地说。
函徵吻吻她的颊,以及颊的泪痕:
“都说了,不要谢朕。”
弦姒一直以为他是感情上的暴君,真没想到他能为她做到这般。他真的给了她最想要的礼物,她自己甚至都没奢求过。
从恩情的角度,她真的离不开他了。
帝妃的一双身影,缓缓消失在幽邃清旷的林野中,逐渐被垂坠的枝蔓所掩盖。
到了马车上,弦姒破天荒打开话匣子,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音色娓娓,事无巨细。
或许因为长久以来缺少倾诉对象,她真的按他所言,完全将他当成了知心人,毫无保留。
赵家村村口大槐树下的槐花很甜,可以充饥……
邻居王婶是个寡居的女人,她被舅母打时,常常躲到她家里……
村口唯一一个私塾先生,竟然说《论语》不是孔夫子写的……
两个常年做生意富得流油的亲兄弟,竟然为一袋米大打出手……
入宫之前,她还在想,以后嫁个什么样的郎君呢……
她靠在他肩头,时笑时哭,时而又是无尽的辛酸,时而又想搂着他,吻着他。
……
旅程彻底结束了。
回归御船,沿河进京。
九重宫阙依旧法度森严,长方形的重檐歇山顶层叠掩映,犹如黄琉璃的海,君权父权神权三权集于一处,至高无上的天家气象,王者风度。
雄伟的殿基,龙凤汉白玉石杆,满砌白釉的水墨青砖,苑囿池台,玉阶彤庭。背倚巍峨敦厚的万寿山,肃穆高傲地托举着整个皇宫。
青蓝的天空上飞过一群群彩羽仙鹤,一片宁静祥和,宫变的血惺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了。
君父回宫,如昭阳日影,普照天下。
大殿华丽的金锁窗,珠光曜九重,足以耸万国之瞻矣。
弦姒从此紫宸深锁,禁庭春深,再无踏出宫门的一日。
她回到了自己的毓德宫。
锦书、春儿、品儿等人在宫里翘首已久,见弦姒终于平安归来,立即上前跪拜,忍不住热泪盈眶:“久别娘娘,望断宫墙!今朝终得重见娘娘,奴婢等喜极涕零!”
虽是奴婢,老在一起相处也如亲人一般了。
弦姒和她们寒暄了好一会儿。
西二街的乾清宫和毓德宫依旧,寿康宫却空了。据说太后娘娘自请出宫,今生长伴青灯古佛。
斯人到底是真礼佛,还是被圈禁起来了,不得而知。只知太后娘娘在佛寺中绝食,没多久就病逝了,死时人都干瘪了。
宫里的手段肮脏,不给太后送吃的,太后几天就得死,最后还说成太后绝食,把自身摘得干干净净。比起千刀万剐的姜道清,太后死得已经算便宜的了。
皇后依旧住在坤宁宫中,姜氏满门抄斩,她是唯一一个没被牵连的,甚至得了个“大义灭亲”名声,被誉为贤后。
宫变最凶险之时,是皇后伪造了太后娘娘的懿旨,骗了父亲姜道清,才致使姜门覆灭。她始终认为父亲和姑母不该造反,为了函徵,她可以大义灭亲。
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
好,那她就倒戈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