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86 字 23小时前

是函徵,他玩弄着书卷,闲闲道:“那日你没看清观宸阁,现在朕单独陪你,还要再走一遭吗?”

弦姒以为他得为葬礼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竟还有闲情逸致。

“皇后娘娘那边……”

他打断,不予多谈:“自有礼部的人去管。”

“圣上不需要出席?”

“不要把朕推给旁人。”他冷淡道。

弦姒想了想,左右空暇无事,没有理由拒绝,便起身与他一同到观宸阁。

峥嵘轩峻的观宸阁失了生辰那日的嘈杂,肃穆安静,侍卫把守。皇帝领她单独到此处,这回她的眼前没有任何遮挡,可以将楼阁的每一寸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泛着金辉的墙壁,优美而粗重的木柱,帝王引着弦姒拾阶而上,来到他刻意为她建的,那处最宽广的露台。紫禁城的千门万户交叠在绵绵阴郁中,朱红的墙壁和黄澄的琉璃瓦,被视野缩到很小的一排排金锁窗,依旧泛着攻击性的光辉。

她要看什么,只能当着他的面。

她要去哪里,也只能由他带着。

伴着雨雾的凉风透过衣袖,吹进四肢百骸,洗涤心灵,让人想起在宫外船上的那一夜。

那夜他们在宫外,他不是皇帝,她不是妃子,少了身份束傅,共尝蟹黄面,像寻常夫妻一样漫步市井中,也下着这样的薄薄雨风。那时候,真称得上是无拘无束,弦姒至今仍怀念那两日。

紫宸深锁,宫墙百雉。

作为一个底层宫女,弦姒能一步步摸爬滚打到这般境地,实是人生荣耀的巅峰了。

当年她在赵家村挨打挨骂时,何曾想过此生能侍奉帝王,伫立在紫禁之巅俯瞰天下。

函徵陪着她。莫说陪着,近来他对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他对皇后姜氏有多薄情,对她的看管就有多严厉。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不是说皇后的遭遇一定不好,她的就一定好。老话讲过犹不及,雨露多了会淹坏土地,圣眷多了也是一种束傅。

“有时候朕很怕你睡觉。”函徵同她一起眺望远处青雾中隐约的西山,口吻沾了些旷远,“因为梦是朕唯一触及不到之地,你在梦里想了别人,动了离开朕的念头,朕都无法左右,无法知道,真的很可怕。夜里朕抱着你,看你阖目沉沉睡着,睫毛纤长,却好像与你隔了十万八千里。明明尽在咫尺,朕永远无法突破那一层皮肉,触摸到你的心。”

弦姒不知如何接话,擦了擦冷汗。

如果可以,他应该早就把她的心脏剜出来了。有时候,他真让人敬而远之。

“臣妾承认从前背叛过您,试图逃离您,您有担心,要束傅臣妾,都是可以理解的。”

长年累月的洗恼中,她的潜意识已把接触刘伦、柳生、宋太医等人当成自己的过错,尝试着心平气和讲道理。

“但现在,臣妾已经心悦圣上,情愿与您一生厮守,您还是不愿赐给臣妾半点自由。如此不讲道理,您究竟爱臣妾,还是爱控制住臣妾的感觉?臣妾是否只是您发泄控制欲的一个出口?”

函徵默了。

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他确实迷恋控制一个人的感觉。

但只是控制她,控制旁人比如臣子或皇后,叫“制衡”或曰“权术”。只有对她,才能用这沾了特殊旖你味道的“控制”。

他制衡旁人,是想从旁人身上得到利益;控制她,则是想培养她身上的“爱”。

打从启蒙起,师父教给他的就是弱肉强食的权术法则,建立了对周围人和世界的基本敌意。他是偏僻藩地的世子,比不得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武寿皇兄。要想活下去,不能掉眼泪,不能示弱,唯有靠着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打赢所有人。

父亲虽是慈父,在王府的小天地中,是说一不二的强控制型大家长。父亲不会明晃晃地使用暴力,而是曲折地使用暴力。

幼年的他亲眼看到父亲用隐秘手段逼死了一个母亲喜爱的梨园戏子,事后还装好人安慰受伤的母亲,二人感情更上一层楼。

这件事无疑在幼冲的他心中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