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的榜样,自此,他使用的暴力也是隐秘而曲折的,并明白暴力不仅要使人表面服从,更要攫取人心。
父亲一生偏执池恋母亲,设下了铜墙铁壁,将母亲的人和心困得死死的。唯一的疏漏就是让母亲不停地有孕,在诞下他和两个妹妹后,生第四胎时体弱的母亲终于不堪重负,血崩离世,父亲一夜白头,痴痴如行尸走柔,未久亦心伤而死。
至此他又明白,有孕能残忍夺奏一个女人的性命,女人分娩是在走一遭。非要万不得已,不能让心爱的女人有孕,否则,他会和父亲一样体验到世间最可怕的失去。
所以他一直让弦姒戴避子手串。在得知弦姒体寒子息艰难时,他竟生出一丝诡异的窃喜,不会有孩子来夺奏她了。
童年创伤跟随了他半辈子,其实,他爱上弦姒本身是个意外。
正是眼睁睁目睹了父亲的深情与疯癫,他认为爱是有损理智的事,爱的正面作用微不足道,反面作用却罄竹难书。
他若做皇帝的话,对后妃最好宠而不爱,须得时刻保持清醒,支佩、对抗自己的柔情,而不是反过来被柔情支佩。享受和情事,只能有限地使用。
如果他真沦落到和父亲一样的境地,可能也离覆灭不远了。
他一开始竭力克制自己的心,将弦姒嫁给刘太监。
他发觉自己对她心动了,而且火苗很旺,比之当年父亲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产生了恐慌,龙椅坐得摇摇欲坠,以为只要把她嫁给别人,眼不见心不烦,就能摆脱这一切。
把她嫁给太监还有他的另一层考虑,弦姒是他要过的女人,他的,不希望她再和别的男人做。太监六根干净,恰好是人选。她明面上嫁给了刘伦,却不得不一辈子为他守贞。他的危机解除了,隐秘而卑劣的战有欲也被满足了。
至此他以为万事大吉了。
然而,命运偏偏捉弄他。
她如期嫁给太监后,二人厮守,他冷眼旁观那太监疼她,爱她,在京城给她买大房子,畅想未来,说不出的刺眼膈应。
明明太监所占的位置是他的,与她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也是他,疼她爱她与她一起畅想未来的人也该是他。
这一切,全都错位了。而造成错位的罪魁祸首,恰恰是他。
越是躲避命运,命运越揪着他不放。越是克制,越是克制不住。越是不想走父亲的覆辙,越是重新走父亲的覆辙。
他非常痛苦,整夜整夜地失眠,靠服用丹药才能稍减一丝对她的相思。同时滋生的悔意,愧意,怒意,诸般感情混杂,将他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
他终于还是出手,将她重新夺了回来,并且陷入了比父亲更艰难的境地——她因此恨上了他,他必须强制她爱自己。
九五之尊还没强迫过谁,哪个女人不是心甘情愿?但是对于她,他施展了很长时间的精神空制功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挽回她的心一点点。
代价是他彻底失去了安全感,变得比父亲还患得患失,害怕她离开,害怕被她抛弃,害怕重新变成孤家寡人,几乎病态地圈禁着她,闹得她不舒服,他也不舒服。
他真的没有其它办法子。
他其实是个失败者。
“圣上,圣上……”耳畔传来弦姒清脆的喊声。
函徵正自神思恍惚,弦姒拽着他的袖口唤了好几下,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露台上扑面的清寒雨风打在身上,打诗了衣袖。
“圣上,雨大了,您和臣妾回去吧。”
函徵眨了眨眼,轻轻颔首,神思似乎还沉浸在无边无尽的往事中。
“冷了?”他摘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头。
弦姒摇摇头,周身被温暖包裹,方才那场关于自由的辩论暂时撂下不提。
“不冷。但想要您的衣衫。”
他闻此会心一笑。
她也会心一笑。
她笑起来真甜,甜到人心窝里去。
“再给朕一些时间。”函徵沉沉恳求谅解,起码现在他做不到放弃对她的监视,哪怕在宫闱范围内,“朕会慢慢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