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57 字 23小时前

没有任何权势的她,始终是帝王的一个奴婢而已。

弦姒解不开手腕上的宫绦,半死不活悬在原地,无比后悔在黄河边一时愚仁,让卫凛带她回宫,刚刚巧落在他们主仆的圈套中。

他留给她的“绝笔信”中说不让任何人期付她,状似恩情似海,可普天之下期付她最多的人就是他!

“骗人,骗人……”弦姒自言自语着,负心人当真会装,对她山盟海誓,设计苦肉计感化她,实则凉薄的内心从未变过,他就是第一大骗子。

而她是第一大傻子,居然相信了他的话,奉为圭臬,真的以为和帝王平等相处。

“骗子!”她忍不住哽咽。

弦姒的心脏突突发出一阵不自然的悸动,他越是对她无情,她越是诡异地爱他,恨他,更恨自己,终于恨铁不成钢地大哭起来。

哭得再凶,艰难的处境摆在眼前,无半丝通融。

弦姒哭累了,闭上眼睛,心想让自己死了算了。又瘫了良久,她没死,天色蒙蒙亮了,听得门外开锁的声音,进来的不是锦书和春儿等人,却是一群陌生的老嬷嬷。

那些老嬷嬷怕不是慎刑司的,个个膀大腰圆,颧骨奇大,三角眼透着精光,两条眉毛像恶心的虫子横在眼睛之上,又黑又浓,趾高气扬,令人咋舌!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弦姒如惊弓之鸟,理智全盘崩溃,下意识觉得她们端的是白绫或毒酒。

“娘娘,奴婢们是来伺候您的。”

那群嬷嬷中气十足,撂下这句话,便横冲直撞地进入殿中,自顾自地收拾乱成狼藉的内殿,焚香洒扫,动作快速。

“放肆!”弦姒想拿出些娘娘的威严来,可她此刻过于虚弱,嗓音细得比蚊子更甚,徒劳喊了两声“放肆”,完全被嬷嬷们无视了。

放眼整个皇宫,还没有人敢这般无理地闯入宸妃的宫室。

这群嬷嬷,显然是奉了上头的旨意,是以有恃无恐,横冲直撞。

“出去,都出去,否则本宫喊人了……”

弦姒为维护自己的领地费尽了心思,现在的她,又能叫得来谁呢?

老嬷嬷们收拾完了残局,面无表情地走近弦姒,给弦姒解开了宫绦。

弦姒浑身挂彩,被扶起来,虚弱不堪。嬷嬷们全程没有半字言语慰藉,机械地给她套衣裳,如同对待一块木头。

她的伤痕不必大惊小怪,过几日自会消褪。今晚圣上或许还会再来,不必娇气抹药了。

“皇后娘娘,您若是伤口实在疼了,再和奴婢等说。”

一个嬷嬷桀骜不驯地说。

她们是皇帝直接派过来的人,比弦姒这冷宫娘娘还神气。

弦姒牙关快要咬碎了,看向铜镜中孤魂野鬼的自己,实在不觉得和“皇后”二字有什么关系。

皇后二字,实属讽刺。

“这里没有皇后。”她亦桀骜地警告她们。

这一刻,她恨极了自己只是个奴婢,失权之人。

帝王虚无缥缈的爱比蛛丝还细,比水面泡沫还易碎,权力生杀,刻意凉薄,喜怒由心。

撇开那些情深款款的言语,在那人真正的内心深处,卑贱的她连一直圈养的雀鸟都不如。听话了自然百般哄弄宠爱,不听话就一阵棍棒教训,实在不行了直接处死。

他废黜后宫,主要出于政治目的,并非单单为了她。她一直自作多情,高估了他的所谓深情。

老嬷嬷们端来饭菜,冷硬地道:“娘娘,请用膳。”

弦姒毫无反应。

昨晚因他的忽然闯入,她就没有用膳,被绑了一宿,榨了几次,现在仍出奇地不觉腹中饥饿,接触到饭菜就隐隐想吐,嘴里放任何东西都想吐。

老嬷嬷松弛的三角眼凶凶垂着,再次道:“娘娘,您请用膳。”

话语略微沾了严厉。

弦姒仍然拒绝,这次老嬷嬷却不再容她了,两人一左一右拽住弦姒手臂,另一人拿出一酷似刑具的长条物,用一整节竹子削成,浸泡了盐水,使竹体本身软硬适中,放在口中,可以当做流食的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