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有五日没过来了,宫门紧锁,您也没法去探望圣上。”
耳畔传来锦书的唠叨,锦书为弦姒打着扇子,一脸忧色,“娘娘,您不能一味和圣上冷战,得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考虑。”
眼看着就要当皇后了,何必闹冷战,吃亏的是自己,锦书看着真是心疼。
当了皇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仔细调理身体,诞下个个皇子来,娘娘这一辈子就不愁了。
弦姒心气淡淡的:“圣上生气时,我再怎么苦苦巴结也无用。姑姑忘了那次?你和我冒雨在乾清宫站了两个时辰,到头来被掌事太监驱逐,没见到圣上。”
“那是从前,圣上毕竟有三宫六院在。可如今,圣上为了您废黜了后宫,您就是唯一妃嫔,圣上不可能不牵挂您的。”
锦书逡巡了一下周遭,放低嗓音,道:“娘娘,您心中当真有圣上吗?”
锦书很怕她还惦记着刘伦啊柳生啊那些人,统统都是不归路的。
弦姒一愣,随即诚心说:“我爱他。”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是刻骨铭心的爱,从一开始就爱,互相离不开对方那种爱。
刘伦、柳生那些人对她很好,但从未走进过她的心。从她当小宫女圣上救下她的一刻起,她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圣上,即便日后遭遇了再多风波,爱始终埋藏心底。
她现在和他冷战,并不是不爱他了。
她只是想在爱他的同时,过一点正常人的生活,享受正常人的权利。她登上皇后这个位置,日子本可以五彩缤纷的,为何终于只能守着一片被剪裁狭窄的小小天空?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锦书叹了口气,没法再说什么。
圣上和娘娘之间的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娘娘就这样闭门不出也不见圣上,锦书和几个下人都提心吊胆的,恐怕圣上不会善罢甘休。
先皇后刚死,册封新皇后的事就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弦姒这个准皇后,还被幽禁在方寸之间,暗无天日着。
弦姒愿意接受他的爱,但有时也确实承受不住他偏执的脾性。
既要长久住在紫禁城,当一个傀儡皇后是不行的。她决心为自己争取权利,圣上若不让步,她打算这么一直这样冷战下去。
她一边爱他,一边反抗他。
她试图让自己清醒沉伦着。
暮色浓郁,月明如盘,清辉洒进窗棂中。
毓德宫殿内点满一排排红蜡,烛影摇曳,映得殿内分外明亮温馨。
弦姒坐下来刚要用晚膳,忽而殿门被一群太监打开。锦书等人大惊失色,连吭声都没吭声,就被捂嘴带了出去,押于檐下。
帝王驾临,恰似浮于冰冷夜空的月亮,幽远而神秘,一袭深沉而肃穆的蓝色长褂道袍,比剑更冷,阴森森的气质如一柄淬毒的凶器。
弦姒猝然惊悚,鸡皮疙瘩掉了一身。
函徵缓缓靠近她,那场面只能说阴森。
弦姒不住后退,暗暗心虚。
他们虽观念不和,但并未闹矛盾,他不必这样针对她吧?
他来势汹汹,显然不是讲道理的。
“圣上……”弦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截断。
约莫两个时辰后,函徵才冷冰冰离开,瞥了她一眼,目色如寒月高悬,草草离去,漠然没有半分安慰。
既然是冷战,自然谁也不跟谁说话,谁也不向谁先低头。
“砰。”两扇门扉被重重合拢。
弦姒双手犹被绑住床头,试着艰难地挣扎,徒劳无功。最要命的是嗓子也哑了,只能发出“呃”“呃”不成调的气音,半米之外根本听不到。
救命……
她的伤痕,如同秋日铺在地面的红枫叶。试图又喊了两声,锦书、春儿等人一直没进来,怕是被押走了。
她陷入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不由得淌泪。
眼泪救不了她,帝王碾碎她的尊严像碾碎一株草一样容易,她此前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和帝王谈什么“自由”“权利”,恃宠生娇,仗着帝王几分迁就便忘记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