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觑,表情凝重,当然有关系,娘娘伤了累了哭了都不怕,若真死了,她们吃不了兜着走。圣上连日来虽狠心,绝不是要她死的意思。
“娘娘,还请您莫要戏水。”
嬷嬷警告,同时铁臂靠近,若弦姒逾矩,立即施加措施。
弦姒烦恼地靠在桶壁上,彻底无力,身子往下滑。她被监视得如此严苛,以至于随意洒水花的权利都没有,永远处于孤立无援中。
泡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弦姒就被嬷嬷们请出来了,免得身子泡白。嬷嬷们为弦姒更衣,然后请回到了榻上歇息,有专人为她绞干头发。
嬷嬷们心知肚明:圣上因为在乎她,才严格要求她,因为她是未来皇后。皇后不同于妃子,一国之母,必须言行举止得当。
弦姒蜷缩在榻上,没有丝毫清洁之感,反而愈感被推到了井底淤泥中。
她装作懒困地躺下来,努力逼迫自己睡去,好摆脱这一切,可那些嬷嬷睽睽的监视目光从未断过。
她连梦也做不成……
她恼恨地掀开被子,欲驱逐那些嬷嬷,那些嬷嬷道:“娘娘,您请安睡,奴婢等守着您。”
寸步不能离。
弦姒的一腔怒火被浇灭了。
都是那人的命令,她跟下人再闹也是没用的。
“滚。”她怒而将枕头丢出去。
嬷嬷们任打认任罚。
弦姒用被子捂住脑袋,极力想要逃避这一切。越是强迫自己睡,脑子越清晰,越清楚自己眼前的处境有多棘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纠缠“你真残忍
皇后的凤袍送过来了。
并非先皇后姜氏穿过的,而是一袭崭新的、由绣娘定做的皇后吉服,从工期来看,至少在夺宫之变的半年前就开始绣了。
“娘娘,凤袍是用三十丈苏缎,掺珍珠金线……”
内务局的老宫女绘声绘色地介绍凤袍的精美工艺,满脸笑开了花。
弦姒自嘲地笑了笑,凭如今的她,居然还有资格当皇后,真是一种讽刺。
大抵是遣散后宫,宫里没人,之前又约定了她,帝王不好毁约才勉强为之吧。
她当了皇后又怎样,当了皇后依旧是帝王掌中囚徒,天下焉有这般落魄的皇后。
“请娘娘试凤袍。”嬷嬷们按部就班地说。
“你们看我像皇后吗?”
弦姒平静地拉扯了下手腕和脚踝新添的锁链,可能“阶下囚”三字更适合她。
“拿回去,我不会穿。”
“请娘娘试凤袍。”嬷嬷们重复,并上前一步。
弦姒起身,金属拖曳在地发出稀稀拉拉的响儿,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桌畔,然后哐当一声,将锦盒毫不留情地推番在地。
她眼睛黑得吓人。
“告诉他,我无名无分做个他随意使唤的金丝雀就好,皇后之位消受不起。”
嬷嬷们对望一眼,飞速按住弦姒,将她的两只手腕间的锁链锁在床头,两只脚腕间的锁链锁在床尾,然后去禀告圣上。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你们要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做错了什么?我要见圣上!”弦姒手脚并用拼命苦挣,可戴着铁链的身体等同于残疾,如何敌得过四五个孔武有力的嬷嬷,顷刻间被锁得严严实实。
那些嬷嬷不跟她多说什么,也不过多得罪她,将她控制住后,矮身行个礼便离去。
皇宫治不服管教的硬骨头,有的是办法。她打翻的不是普通物件,而是皇帝赐下来的至高无上的圣物。
弦姒独自铐在榻上,形同小丑,感觉自己很像话本子里作茧的二旦,有泪如倾。
她的手腕虽细,绝无从铐环中挣脱出来的可能。铐环严丝合缝,是严格根据她的手腕尺寸用精金测制熔铸的,连腕骨上凹凸都对得上。
凡是那人设计的东西,必定恶毒而精密,对秩序和完美主义有过度需求,东西天衣无缝。落在他的陷阱里,凭你是上天入地的神仙,哪怕蛮横霸道如国舅姜道清,到头来还是被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