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1 / 1)

。他神色专注,垂坠的鸦睫遮住了眼底脉脉情意。她是他的木偶,他一刀刀亲手雕出来的,只能由他来打扮。

“你是享福的,梳头的事交给朕。况且你的手如此虚弱,也握不住梳子。”

他那只骨节清峭的手,时而掠过她视线。由于给她灌了太多次那种酒,弦姒本能地畏怯这只手,尽管它均匀而洁净,又长形状又好,称得上漂亮。淡黄的阳光筛过窗格,清澄明媚,他俯下的眉眼温静沉着,眸中仿佛涂了一层清漆。

“把臣妾弄成废人,是您的目的吗?”

她靠在他怀中,任由摆弄。

函徵未答,似默认了。

“这就是您所谓的爱。”

弦姒闭上眼睛,进入某种解离状态,无法正常感知危险,无法正常防御。他出其不意、忽冷忽热的攻势,让她如坠迷宫,不知何时落下虐代,不知何时落下温柔,头顶永远悬着一把刀。她真的受够了。

“舒服吗,”函徵的五指穿插于她发间,轻轻地摩挲头皮,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与她腕间被强行戴上的冷硬金属光成鲜明对比,“力道要轻要重?”

“力道正好。”弦姒木讷眨着眼睛,原本温馨的一幕,无法放下心来消受,总感觉下一刻他的手要扼住她咽喉似的。她乖乖道:“谢谢圣上。”

函徵进一步贴着她的鬓:“那晚上,朕抱着你睡好不好?”

弦姒如被闪电劈中,数月来的痛苦回忆袭上心头,撕裂脑袋。她无比的不情愿,但回答只能是“好”,因为过度几个月中,他都是一言不发就将她索取干净的。此刻问她的意见,又哪里是真的问她意见。

“圣上还有政务要处理。”

她隐晦拒绝。

“提前料理完了,专程陪你。”函徵面色谦冲,英俊的眉眼染着求谅之意,“前几个月,朕知自己一时冲动伤害了你,给朕一个赎罪的机会。”

弦姒乌黑的眼珠转过头定定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即便自我意识被剥夺得七七八八的情况下,她仍清楚地知道他不是“一时冲动”,事实上,他从未有过冲动的时候,无论身体还是今生的苛待,都是他精密计算下的有意为之。

他总是把最卑劣的算计云淡风轻地抹除,掩在爱的外表下。

她埋下眼,手腕微动,抖了抖那比她本人还沉重的锁链,“臣妾能说不吗,毕竟您用这些东西来‘赎罪’。您问臣妾,完全是多此一举。”

若他真在乎她的感情,前几月就不会夜夜只来索取,穿衣便走,将人铁腕碾为齑粉。

“你听话,朕自会除去。”

函徵克制内敛地托起她沉甸甸的锁链,吻了下,“……朕的皇后。朕最在乎的就是你。”

弦姒如在沸水锅里煎熬,浑身每一寸都充斥着警觉的寒毛。

现在她被他封为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最初他对她冷漠时,宁愿不要这份在乎。

……

夜凉如水,繁星漫天。

夜风似一片片温柔的手,起到了极好的抚慰作用。

这是半年以来,他一次和她睡觉没用酒。

酒自然是加了料的,之前用酒,是为了让她进入状态,他如鱼得水些,她也少些痛楚。但那东西终究不能老用,在她渐渐培养出对他基本瘾后,他便减少了剂量。

躺在宽阔绵软的龙榻上,弦姒的身躯仍绷得如一块木板,高度紧张。她清楚地感受到身畔男人的存在,并无比珍惜半年以来第一次不被灌酒的机会,几乎是风声鹤唳,稍有动静,暴躁的神经就要炸裂,遑论深度睡眠。

“冷不冷?”

函徵从后轻轻圈住她的腰,感受着她骨骼的抖。

“不冷。”她的口吻很冷。

她瞧着很可怜,像冻僵了。

函徵并未因此怜悯她,或打乱自己的计划。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扭过来,大力如同渊渟岳峙,弦姒完全窒息了。烛火熄灭了两根,他的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无边无际,愈发阴森可怖,宛若乌云径直朝她倾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