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45 字 18小时前

由于姜氏一族谋反,先皇后姜氏畏罪自裁,后位被废,不被承认,所以宸妃弦姒以“元后”的名义登临后位,是皇帝的元配、元妻,而非继后。

此举遭到了朝中绝大多数大员的激烈反对,宸妃出身本就寒微,一介宫女,到一代皇后,恐怕她消受不起这样丰沃的福分。即便要封元后,也该寻家世良好的淑女。

大臣们的口诛笔伐全白费了。

圣上早为宸妃废黜了后宫,扫清了外戚,定制了凤袍,装潢了宫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圣上是处心积虑,早有预谋。君心似铁,坚如磐石,非卿不可,转移不得。

众臣真不知道宸妃有什么魔力,能死死拴住君父的心。

事实上,不是宸妃拴住君父,而是君父拴住宸妃。

他们二人互相拴住对方,早已分不清恩怨了。

毓德宫,淅淅沥沥下着雨。

飘忽不定的缭绕云丝,氤氲在灰白的天空中,阴郁而落寞。

燕子成群结队在黄琉璃瓦间盘旋,像正在寻觅躲雨的所在,燕尾灵动。

苍穹低垂,大蜗牛缓缓爬行在被洗得刷亮的树叶间,留下一道透明的痕。

飞檐斜斜割开青灰长空,滴沥着雨丝。年轻的帝王伫立在层层铺展的金瓦檐下,望着雨出神,静寂萧散,青衫微湿,没有任何表情。

他喜欢这样望着雨。

因为雨静,心净,能抽丝剥茧地看清楚尘埃背后的东西。

雨滴从高空化为椭圆,坠碎在地,激起雨尘和涟漪,一滴又一滴,单调而冷酷的节拍,仿佛永无止境。

他的算计也像一滴滴的雨,永无止境。

从偏僻藩国世子一路走来,文治武功俱臻极盛的君父,似乎什么都得到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得到,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天上的乌云逐渐凝聚成漩涡,他就静静站在暴风雨中央。

这样的生活,其实他也很累。

忽而,一件长袍披在他肩头。

函徵回头,姑娘苍白而美丽,如一捧新鲜的狐尾百合,瘦弱的手臂正费力地搭在他高大的肩膀上,黝黑的眼如黑葡萄籽,脖颈还戴着叮当作响的长命锁,正是弦姒。

“圣上。”她内敛地道,“雨大了,您怎么在这里?”

这还是她半年以来第一次主动亲近他。披风柔软的质感,她近人的态度,一如多年前她当御前婢女时,毫无隔阂地为他披一件衣裳。

函徵抓住她试图抽走的手,温柔沁润着周遭的雨风,“你醒了。刚才见你睡着,朕才在外面站会儿,未曾打扰你。”

“臣妾早醒了。”饶是在睡梦中,弦姒也能感知他的目光。

函徵贪恋凝视着她被雨色映得发青的面容,只觉得每一寸都长在他心头,说不尽的爱。他轻轻抚墨,似对一件稀世珍宝,害怕碰碎,害怕失去,道:“弦姒,今日为何对朕这么好?”

弦姒怔忡,不知怎么回答。

醒来时,她望窗外望,瞥见人皇之极的他独自站在萧瑟的雨中,孤独一层泛过一层,心里滋味莫名,便鬼使神差地想拿衣衫给他披上。

可能经历了这么多,她做婢女骨子里照顾他的习惯,还没褪去吧。

“臣妾,对您很好吗?”

披一件衣裳而已。

换句话说,平时她对他很不好吗?

……明明是他对她不好。

函徵揽住她,深邃的温柔,小心翼翼地祈祷:“以后能不能每日都对朕这么好。”

他不似在和她说话,而像在恳求神明。

弦姒踮着脚尖,双手耷拉着,任由他抱着,雨雾将二人打湿。

人世间被悲哀的事,莫过于被同一个男人绊倒无数次。被他虐了无数次后,她还是初心不改,情迷仇虏,被仇虏强制,生出畸形情意。

她没救了。

他哪里不好呢?她其实也说不出。他有高大英俊的皮囊,健硕的身材,用情专一,聪明谋略,洞明人情,除了……可怕的偏执弄得她喘不过来气,堪称完美。

怪不得是她当年一样看上的人。

关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