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是充满强行横夺意味的,她想逃也逃不走,只能认命。
硬说的话,这是一段孽缘。
“臣妾不知道,怎样才是对您‘好’。”
长久以来,她一直分不清他迂回出奇,城府难窥的脾性。他在她眼中像个谜。
函徵溢满了微笑,“每天多爱我一点。”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弦姒不敢说她一定做到,但为了少吃点苦头,她愿意竭力去做。他的手臂伸过来,她自然而然堕入他的温柔深渊里,听他在耳畔一遍遍唤她,“弦姒,朕的妻,朕的皇后……”
弦姒惊觉,多年前的愿望不是实现了吗?
多年前,为婢女时,她遥遥望着他的背影,最大的愿望就是站在他身侧。只要能靠近闻一闻他的气息,哪怕只有一刻,让她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情愿。
人,总是此一时彼一时。
她迟疑地伸手,终也回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刺客这一刻她无
弦姒被嬷嬷们一眨不眨地监视着,又喝了一段时日的药,调理了一段时日的身子。
药方是皇帝亲手给的,虽会一定程度致人嗜睡,但天底下的药或多或少都有副作用。为了治好弦姒的咳疾和体寒,暂时的嗜睡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崔桂嬷苦口婆心地道:“圣上最怕皇后娘娘误会,当日您悄悄催汤药,闻于陛下,圣心凄恻,夙夜未眠。”
弦姒不欲再提及当日之事,“本宫当日猪油蒙了心,乱生猜忌,有愧于君父。”
崔桂嬷连日来卖力巴结奉承,奉命打听弦姒心思。但弦姒滴水不漏,凭崔桂嬷磨破了嘴皮子,也摸不清她的想法。
弦姒听说,为了她当皇后的事,前朝风风雨雨,群臣已然闹得沸水开锅了。闹归闹,谁也无法回转圣心,哪怕是内阁大员。
他大概从覆灭姜氏一族起,就筹划着送她上后位。进行精密的博弈,每个环节运筹帷幄。先扳倒了姜氏,逼死了先皇后——此乃政敌,被他灭得干干净净。后来,又用或软或硬的手段摧毁了她的精神,不敢再与他抗衡——至此,她这个感情上的敌手也完全臣佛于他了。
封后,兹事体大,在她逻辑严整的体系中,经过了他日日夜夜的盘算,代表他权力的完全收拢,又岂会因群臣几句话而转圜。
她心甘情愿输给他了,也爱上他了。
并不是说她否定他之前的强迫、伤害、控制,那些东西依旧在,并且永远不能被磨灭。
她在四面楚歌之下,爱上他,是她唯一能选择的一条最轻松明智的路。爱上他之后,许多痛苦像晴天露水一样蒸发了。
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
某种程度上,是他强迫她爱上的。
封后的吉期敲定在了九月十五,钦天监夜观天象,预计那是一个无比晴朗的秋日。
在典礼前的半月,弦姒按礼制得去太庙斋戒,沐浴熏香,独居静室,和民间嫁女前让闺女住进绣阁“磨性子”的习俗差相仿佛,但更郑重些。
“一下子叫你离开那么多日,礼部还敢上禀,不怕朕摘了他们的脑袋。”函徵懒懒枕在她膝上,握着礼部递上来的奏折,烦躁地揉着太阳穴,黯淡寂寞,里里外外透着恼意。
“只有十五日。”弦姒难得见乾纲独断的他烦恼,迫于膝盖上的重量,一动不敢动。
“十五日,太久了。”函徵沉沉叹息,极大的不情愿,“朕成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十五日对于他来说确实太久了,简直可以算一百年的程度。她即便在离他寸步之遥的毓德宫内,他都要一须臾不松懈地盯着她。
函徵枕在她膝上,颀长的身子躺在榻上,正面朝上,挺了挺脖子,方要朱笔勾掉,发回礼部,令其再议以闻。
弦姒血气上涌,下意识按住他的笔,及时道:“您不想一个完整而体面的大婚吗?”
她有自知之明,没敢插入“给臣妾”三字——您不想给臣妾一个完整而体面的大婚吗?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