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姒只得张嘴。
督察者近在咫尺,时刻紧盯着她,目光如炬,想作弊也无从下手。
没见过他这样喂药的,也没见过喂药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的帝王。
二人一个喂,一个喝,缄默无声,一个敢胁迫,一个不敢反抗,很快满满大碗药就见了底,比平时弦姒自己喝快了许多。
弦姒忍住满腹呕吐之感,清香的草药熬了居然会这样苦。
“呕……不要了。”
函徵给她喂了些清凉的紫藿香水,冲散恶心,洗刷口腔的苦味。
“慢些。”他轻拍着她的背,细心擦净她唇角的药渍。
“臣妾的身体真的没毛病了。”她嗫嚅着,言外之意是不用再喝这些药了。
是药三分毒,函徵有在认真考虑停药的事,摸一下她的脉,斟酌道:“再喝一段时日。”
她现在已经力气渐涨了,再调养一段时日,定能把亏掉的气血和元气完全补回来。
弦姒丧气。
任何时候包括床帐间,他都是说一不二的,他既然说喝,那就一定得喝。
做皇后的第一天,居然是以药开始的。
弦姒喝罢了药平躺下来,函徵轻揉着她的小腹,帮她快速消化过多的水分,“皇后,力道可好?”
皇帝成婚停朝三日,这三日里,他都陪她。
弦姒折煞,如何敢使唤皇帝,推诿道:“圣上,这些事下人做就好。”
函徵按住她:“躺着。”
小腹这种部分,除了他这个正牌夫君,他绝计不肯让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女人触盆。
她本来生得消瘦,腰更细,在他的大掌之下简直是不盈一握的程度。
“嗯……”她舒服地哼唧着。
函徵咽了咽喉咙,垂着眼睫,眸色晦暗。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内心暗流汹涌。
再折腾下去,他知道她的身体会吃不消,自行隐忍消化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弦姒阖着眼睛,受用着,完全不知身畔男人的凶险,和苦苦隐藏的心思。
他当真是全能,给人摩按,也能拿捏得这么到位。
可以说,在他身边,只要不触盆他的底线,她的生活是十分滋润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时候他更会亲自上手。
但弦姒不可能一辈子依靠他,靠男人的海誓山盟过活。
说实话,她这个皇后坐得摇摇晃晃。太医说她子息艰难,可能这辈子都诞不下皇子皇女。而函徵作为皇帝,对子嗣的需求又是必须的,他废黜了后宫,她又生不出来,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料理储君的事。
无子皇后的下场,可想而知。她与他恩爱甜蜜时,内心时常清醒地保留着这片乌云,对未来的隐忧。她不认为这是杞人忧天,居安思危没什么不好。
“圣上,臣妾好了,您停下吧。”弦姒握住他的手,见好就收。
函徵见时辰差不多了,再过会儿午膳就要传了,便替她穿好衣裳,打横抱到了妆镜台边。没给她穿鞋子,她全程脚没沾地。
弦姒双脚空落落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和他:“圣上,您容臣妾穿鞋。”
“你想去哪,朕抱着你去。”函徵似乎发现了一种新型控制她的办法。
“不要。”弦姒细声反驳着,哪有她这样的皇后,成什么样子。
她扭着身子要去找鞋,函徵沉沉按住,道:“别动,朕给你描眉,梳发髻。”
这样的事他以前就做过。西窗下,丈夫给妻子梳头,原是一桩民间风俗美谈。
弦姒被他一只手桎梏着,想躲也躲不掉。函徵拿起一枝眉笔,远山黛色,细细描画她本就不算淡的眉毛。
他匀净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弦姒下意识屏住,一动不动。眉笔细微的颗粒感蹭在肌肤上,他专注的眼神,连最末节的笔画都看得清,瞳孔映着她拘谨僵硬的样子。
弦姒轻抖墨睫,既然逃不掉,索性任由他。
“您可要给我画好看一点。
“放心。”函徵信誓旦旦。
他当然知道如何打扮她。
……
新后入主中宫,功德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