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什么?”
太医这样抖,跟自己也有病似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其医术。
“微臣有罪。”太医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探向弦姒的手腕,凝神片刻。
“太医,是否喜脉?”帘幕内的弦姒问道。
兹事体大,老太医不敢疏忽,阖目摸着确认了数遍,才道:“回皇后娘娘,您并非是喜脉。大抵因为夏季炎热酷暑,您脾胃郁塞,午睡之时窝到了胃部,气息淤堵,醒时才至于干呕。”
弦姒大为泄气,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有孕。
太医领了赏钱告退。
弦姒若有颓色,身如不系之舟,抚胸悲叹,刚才满怀期待的梦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函徵拨了下她额前碎发,比风还柔,同跟着悲伤:“孕事须徐徐图之,来日方长,卿莫要忧愁烦恼。”
“空欢喜一场。”她泄气抱怨道。
函徵将瘦弱的她捞起,放在自己臂弯,细细安慰,蕴含枕畔人最难以言说的情感。她的洗白与创伤,只有他懂。
“莫要挂怀。生孩子很痛的,朕已一再和你重申过,你为何不信。对于这件事,我们最好的态度是随缘。其实打朕内心深处,宁愿过继,也不想让你受剖腹之苦。”
她该知道,即便一辈子没有子嗣,他也对她的爱也不会有半分减损。
他瞳仁异常清澈坚定,对于子嗣,他已经下了十二分决心。
弦姒的心像湖底的烂泥,软得一塌糊涂,流下了泪,是酸涩的泪,酸得不行,也苦得不行,险些溺死在他的温柔谅解中。
若可以选择,她宁愿他对她不好。自古帝王家薄情,帝王家可以随时抽身而退,而嫔妃,陷进去了就真陷进去了。
她现在恰如在失流的泥坡里,已经控制不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弦姒爱恨交织地推开他,可怜地流着泪,泪光含刃,发狠地命令,“函徵,你不许对我这么好。”
函徵被她弄得一愣。
弦姒的内心很矛盾。
就像以前一样,他残酷无情地处置她,关她禁足,剥夺她的一切,让她恨得心安理得,多好。
他曾经伤害过她,她原谅不了!
爱恨并不能抵消。
她宁愿被强迫,被压制,像五指山一样沉沉压她肩膀,让她无路可逃,无路可退,不用背负选择的道德压力,只能跟他在一起。
绝对的安全,绝对的确定。
像眼下这样,她有自由选择的机会,就会考虑未来,考虑祸福,犹疑反复,心事混杂,反而活着更累了。
她明明爱他,却因为他是帝王而不敢爱。怕付出了爱以后,将来得到的是伤害。
函徵神色渐渐变得严峻:“你竟然有这种要求。”
事实上,丰神轻柔而潇洒的大度模样,皆是他装出来的。他真正的内心一如她期望的那样,阴暗而凝重,病态而荒凉。
而且,他可以承认,这段时间以来,他扶她做皇后,给她一定的权力与自由,并非因为他发了善心。
他一直在用温柔的手法对她实行精神操控,以退为进,以柔克刚,以道德上的愧疚绑架她,慢慢给她洗恼。让她觉得他是一个好人,种下了一颗对不起他的种子,她慢慢爱上他,不能离开他,更不愿离开她。
这手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她被感化了,一改之前的强硬对峙,开始对他主动示好,甚至直言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弦姒,你既然不喜欢朕温柔地对你,朕会好好制裁你,满意了吗?”
他冷冷地说着残忍之语。
这残忍之语凉飙袭人,非但没让她感受到冒犯,反而使她回到了熟悉的安全区。
真好,她能做自己,他也能做自己。
“现在,就跪下。”
弦姒还在榻上,但她可以跪在榻上。
“这是您的命令吗?”她顺从而木然地问。
“是。”
弦姒缓缓掀开了薄被,如他所命。跪在榻上和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分别,她永远是完全臣佛的那一方。刚才她犯恶心呕吐时,他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