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1 / 1)

羸弱,似乎快要碎了,如同一朵被病痛折磨跌落泥淖的白色梨花,令人不胜怜悯。

他对那冒昧未成形的胎儿愈加憎恨几分,连带着也恨上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让她有孕,那么自私,那么冲动。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朕说,不分白天黑夜。”

函徵略微沾了点严厉,握了握她的脉搏,还算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还好。”

“否则真后悔莫及。”

弦姒歉然又坚定:“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臣妾听闻怀孕的女子都得难受。孩子既然是臣妾求的,这点苦得能自己咽下。”

“什么自己咽下,当朕死的吗?”

函徵很不满意她的无视,他是她的丈夫,最亲最近世间唯一的丈夫,遇到痛苦和磨难,她竟然只想着自己扛。

“重新说。”

弦姒被他温柔凌厉地批了一通,只好改口道:“您是臣妾的依靠,臣妾晚上可能天天都要打扰您,让您睡不好觉。”

“这才对。”函徵温温对她一笑,算是奖励她的,安抚她情绪,比窗外月光还柔。

他将缠绕她身上冗余的被褥除开,尽量使她凉爽。然后扯凯帘幕,将她舒展着抱在自己怀里,替她揉着心口。

孕期心口痛,最怕窝着的姿势,偏生她刚才还蜷缩着。她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全靠他监督。

“朕让你舒服。”

“阿姒,你须懂得,朕没了你活不下去的。所以你对朕来说是最重要的。”

函徵低语着,含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执念。

“千万,别……”

他没继续往下说下去,怕一语成谶。

千万别重蹈他母妃的覆辙。

失去母妃时,他毕竟年纪还小。可现在,他独自一人面对汹汹的朝政和高处不胜寒的皇位,她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根本不敢想失去她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后果。

那是地狱,真正的炼狱,佛经里十八层充满着寒冰和烈火的无间地狱。

光想想,他就头皮发麻。

作为皇帝,却像囚徒一样畏惧。

“你只懂得,朕不能没有你就好。”

不知怎的,弦姒在他身上看到了几丝委屈和脆弱,比月光还易碎,这是强悍而威严的他极少显露的。

明明她身子在痛,她却对他莫名产生了怜惜,反过来安慰他道:“臣妾,一定不会离开圣上。等我们的孩子降生,我们会一起陪着它,拉着它的小手,享天伦之乐。”

“嗯……”函徵模糊地应了声。

“你一定要记得你说的话。”

突然间他将她扭过来,死死扣住她的脸,像是某种过激的感情冲堤而出,吻了上去,如同交换彼此的灵魂。

弦姒下意识推诿了下,随即,灵魂染了顺从的颜色,沉溺其中。

他们是那样那样的深爱着彼此。

即便这爱是畸形的。

良久,殿中只有窸窣的水声。

弦姒的心口依旧微微作痛,但她的心已被别的东西吸引走,忘记了疼痛。

他的吻,比什么药都管用。

外面守夜的宫人听闻娘娘有恙,肃然等待传召,良久,却毫无动静。

傻了,傻了,圣上在,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奴才伺候。

有圣上在,娘娘大抵就不痛了吧。

春儿和锦书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愿娘娘和龙嗣可以平安。娘娘平安,整个皇宫才能平安,整个天下才能平安。

……

吻够了,函徵又照顾了她一会儿。

对方手法轻缓的,弦姒额头上的冷汗逐渐消退,揪成一团的心慢慢也舒展开了,紊乱的身子恢复了平静。

加之刚才那一吻实在交换了太多的甜蜜,她的气血得到了补充,更有力气应对病魔。

真正意义上的,吻给人以救赎。

“睡吧。”函徵道。

“不许再熬着了。”

确实很晚很晚了。

月光明亮,已经到了一夜之中最亮的时刻,黑暗泼墨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