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1 / 1)

函徵连忙施了点力气,强撑坚强,道:“皇后,阿姒,怎么又睡了,朕在,还能再坚持坚持吗?”

太医急得团团转,商议着紧急策略。时间在流逝着,现在想去小保大也是不可能了,双生胎已和母亲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凭圣上对皇后娘娘的深爱,绝不会同意舍大保小。

“函徵,”弥留之际,弦姒嘶哑到几乎听到见的声音,执着地唤着他。理智已完全堙灭,她凭本能的,只能记得他这一个名字,令她爱恨交加的名字。

“我……要死了吗?”

她还不想死,她尚有留恋。

“不会,不会。”函徵眼尾泛红,落下两颗泪,死死握住她的手,“听朕的,你会平安无恙。你会继续做皇后,孩子生下来,还要你亲自取名字。你陪着它,牵着它的手,想去哪都行。”

弦姒双眼泛白,意欲阖上,再无力气接话。函徵的泪滴砸碎在她苍白的脸上,存存透着凄凉,仿佛已到了诀别之时。

随后,弦姒眼皮轻轻一闭,灵魂似乎已经抽离了人世间,骤然遥远。

函徵耳畔嗡嗡直鸣,女子的手开始变得冰冷,死亡的讯号如此强烈而明确,让他的心弦直接崩裂,几乎也跟着失去意识。

登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他独自一人,守着万里寂寞江山,又有什么意义?宇宙之大,没了她,又何曾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又哪里有家?

函徵抱着渐渐冰冷的她痛哭。

罢了,罢了,随她去了,一起抹脖子算了。

但最终函徵还是冷静下来,摒弃慌张疼惜的没用情感,掐着她人中施救,仔细探脉,辩认她的脉象……虚浮紊乱,元气大散,已令人心寒的微弱,落入了难产之境。

事情未必走投无路,她未必救不回来。

他内心笃定。

“施针。”

他硬声下令,太医立即上前动手。

弦姒情形特殊,穴位薄弱,对于寻常孕妇的救命之针,对于她来说,却有可能是一扎送她下黄泉的致命针。

但眼见着产妇已渐渐失去意识,体温渐渐冰凉,倘若不施棘手,一切将全军覆没。

全体太医都在等圣上这一声号令。

太医取出数根比食指还长的银色弹性软针,刺入弦姒头颅、肩膀等各处穴位,以唤醒孕妇,保住本元。

“皇后娘娘,忍着痛,得罪了。”

弦姒整张单薄的身子,被扎得像刺猬,乍然一看十分残忍。

她快要碎了。

“痛。”

迷迷糊糊中,她只会重复这个字。

“痛——!”她含泪道,泪水四溅。

函徵带着血迹的唇吻住那些泪水,用爱人炙热的体温将她的冰冷唤回来。

“皇后娘娘,圣上在这里,你能听到圣上的声音吗?”

太医也跟着焦急地呼唤。

“再施。”函徵继续命令道。

太医遵命,冒着极大的风险,死马当活马医,将她身上所有能打通的经脉都打通了。若不成功,她就是死路一条。

“弦姒,朕求求你。”

平日威严肃穆的九五至尊口吻之中,竟然染了一丝哭腔。

他的泪,他的吻,她的血。

或许,这才是他和她,男和女,远超越床帐之间最高意义上的交融。

“啊——”

又是一声比母夜鹰还凄惨的叫声。

弦姒身子挺着,怔怔躺在榻上。

弦姒面色惨青,半只脚已踏入了阎罗殿,生生又被拽了回来。

她睁开迷蒙的眼,视线好似被浸泡在雨中,潮湿得很,扒凯眼皮都是十分艰难的事。这是阎罗殿,还是地狱?

半晌意识到,都不是,她仍然身处人间。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稳婆于悲急中欢呼了声,“来人,奴婢现在就喂您服药。”

“拿来。”函徵从稳婆手中接过助产补气的强效汤药,在唇畔亲自吹凉喂给她。

弦姒牙齿哆哆嗦嗦,开合艰难,只能一小勺一小勺喝,喂进去的汤药还会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