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出来。不算浪费的,足足喝了两碗,才有平时一碗的药力。
“皇后,不急,慢慢喝。”
明明十万火急,嘴上却说着不急的谎言。看似从容调度的他,实际上心慌手颤,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弦姒晶莹带泪的眼中,冒出了血。
他的也是。
他们怔怔盯着彼此,倒映在彼此的灵魂上。
明明咫尺之距,却好像隔着千里万里。
所幸,在扎针、喂药等一系列禁忌操作之后,弦姒的气力略微恢复,在稳婆的引导下,撕心裂肺地重新试图生出孩子。
如此激烈,函徵怕她咬破舌头,将自己的手背伸过去,让她咬着。她的贝齿含着血惺的力道,穿透他的肌肤,也让他疼得直冒冷气。
疼吧,再疼些吧,疼些还能清醒些。
与她所受痛苦相比,此时他受的简直不值一提。
弦姒被扎针、用药后,稍稍振作,重新用力生双胎。胎儿被憋了太久,若再不生出来,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
对于函徵来说,胎儿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弦姒。胎儿一死,经脉栓滞,弦姒也会跟着命丧黄泉。
弦姒持续咬着函徵的手,牙齿在他的手背上反复摩擦,将他咬出了血。
或许,爱人的血惺气息带给了她力量,弦姒努力推动,感觉有了点进展。
这时,稳婆激动地叫道:“太好了,太好了,娘娘,您最后再坚持一会儿,小皇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这前面的一个孩子,是皇子。
后面还有一个孩子,经过太医的测算,应当是皇女。
后一个孩子稍比前一个孩子体型小些,所以只要将前一个孩子生下来,弦姒的口子就会打开,生后一个孩子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千钧一发之际,黎明马上就要迎来,只需要熬过最后的黑暗。
函徵听闻孩子的消息,置若罔闻,他根本来来不及顾及,双耳自动过滤掉了除了她安危之后的所有话,管那孩子是男是女,是死是活,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要他的弦姒须尾俱全!
弦姒受了鼓舞,将全身已经挤得干瘪的骨头里的力量重新聚拢,努力生这孩子。谢天谢地,孩子胎位很正,头出来以后,剩下的四肢也跟着出来,几乎没费太大的力气。
“小皇子出来了,小皇子出来了!”
函徵的一只手正让弦姒咬着,忽感另一只手有些黏腻,一看竟然是血。
她大出血了。
恐慌如蛛网一样瞬间制衡了他的理智,哪怕不精通医术的人,也知道大出血意味着什么。
“快,快止血。”
匆忙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止血不止血意义不大,因为大出血——又名血崩,是根本止不住的,当年函徵的母妃就是这样去了的。
悲惨的命运终于再次上演,命运终究没有放过他。
奇怪的是,函徵反而感觉不到绝望和恐慌了,他整个身体开始变凉,软绵绵的,好像灵魂已经出窍。他唇角反而溢出一丝微笑,她死了也不怕,仿佛已经手牵着手,和她共赴阎罗。这样一同去了,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凄然笑了下,已经陷入了极度自弃自毁。
心底,保持着最后一丝希望。
血崩了,即便要止血,也要等下一个孩子生下来再说。否则即便止住血,另一个孩子闷死在弦姒的腹中,弦姒本人也是活不了的。
太医说的没错,生下来第一个孩子后,弦姒的口子打开,下一个孩子如鱼得水的出来了,沐浴着鲜红的血,犹如地狱的阎罗。
弦姒油尽灯枯,躺在血泊之中,枯瘦的手颤,微微的伸向函徵。
她似乎要说什么,成功生下了两个孩子,当上了母亲,但是转眼间她的手坠落,无声无息,再也没有生命迹象了。
她的头也垂垂歪向了另一侧。
似乎气绝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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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哀伤他成了鳏夫
随着弦姒的脑袋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