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咽了这个哑巴亏算了。结果没几天,那家伙居然又找上门来了,这回倒没抢东西,反而给了我一笔钱,说什么要跟我合作。”
“合作?”
“就是要我联系那些要债的,让他们去堵你,还给了我地址和你的号码。”
裴廷玉听完,简直气得想笑:“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跟你要钱你又不给,我那不也是没办法了吗?”
裴强讪讪道:“我还以为你得罪了那姓程的小子呢,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给梁家做事的,那他自己肯定就没那么大主见了。我看你啊,也就是看着挺明白,那姓梁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照你这么说,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那么做?”
“那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罢了,谁知道你在梁家这四年都干了什么?”裴强抽了张纸巾擦嘴,“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我总也不忍心看你受骗不是?”
裴廷玉还有些怀疑:“你说的这些要是真的,你会这么轻易地告诉我?早就当做把柄去威胁人要钱去了吧?”
“你爱信不信。”裴强说,“当初他们确实答应给我不少钱,但之后又这事儿那事儿,嫌我事情办早了、办砸了,伤着这个,又伤着那个了——”
“你说什么?”裴廷玉心头一紧,“伤着谁了?”
“我他妈哪知道伤着谁了!反正尾款我是一分没捞着,我去跟那姓程的小子要,结果这孙子转头就联系警察把我弄进去了。这不,我也是刚出来不久,虽然确实缺钱吧,但我也想明白了,人活着也不能总为了钱,我也得出口气。”
裴廷玉皱起眉,一瞬间心里头乱七八糟的,梁观受伤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如果说刚刚他还为他爹的说法存疑,现在倒真是有点儿相信了。
他心不在焉地说:“所以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还好意思说是为了我。”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为了我不就是为了你?”
裴廷玉抬头瞪他:“你最好保证自己不是在乱说。”
“你自个儿去问啊。”
裴廷玉起身要走,裴强冷哼一声,说:“记得把单买了,再给我加两个肉菜。”
裴廷玉没理他,到了前台处,随手指了两道最贵的招牌:“送到八号桌,桌上那个人请客。”
“好的,先生。”
回去的路上,裴廷玉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裴强的话,虽然他爹说得头头是道,所有细节也都能对得起来,但是为什么呢?一切行为总要有原因的,如果真是梁观干的,那他图什么?就图被砍那么一刀吗?
他想起梁观手臂上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至今半年过去了,还留有疤痕,如果真是自导自演,那这代价也太大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进了院子,看到梁仪站在门廊下。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长大衣,蜷曲的长发垂在肩下,盯着脚边的一小块空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他时,愣了下:“廷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裴廷玉怔了下,走上台阶,勉强挤出一个笑:“哦,没事,你怎么来了?外面这么冷,快进来。”
梁仪跟他进了门,门一开,那只肥猫就从远处的楼梯上跑了下来,迈着矫健的步伐溜达了到了裴廷玉脚边。
裴廷玉弯腰把它抱起来,看到旁边的猫粮盆里已经空了,他才出去短短两个小时,这只猫居然就已经吃光了分量不小的整整一盆猫粮。
被他这样抱着,猫对其他人就少了几分敌意,可以容许梁仪摸它了,梁仪伸手摸了两下,忍不住说:“我还以为只是毛比较蓬松,原来是真这么胖。”
裴廷玉笑了笑:“胃口比较好,没办法。”
他始终垂着眸,不太敢看梁仪,自从梁观生日那天,梁仪戳破了他跟梁观的关系后,他们之间就仿佛有道看不见的隔膜,让裴廷玉始终放松不下来。
梁仪似乎也同样局促,跟他怀里的猫大眼瞪小眼许久,才道:“我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