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里,可脚步刚迈出去,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裴廷玉立刻站了起来,屏住呼吸看着那两扇门,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推开,医生将盖着白布单的病床推出来。
裴廷玉的情绪一瞬间崩溃了,扑到病床边,一声声哭喊着“妈、妈”,却唯独不敢掀开白布去看。
梁观立刻上前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更是疼痛难忍:“廷玉,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他声音万分艰涩,无力地宽慰着,他知道裴廷玉的母亲对于裴廷玉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不只是寻常母子,她还是裴廷玉的精神支撑。梁观也曾期盼过裴廷玉的母亲能够真的醒来,不止因为这样裴廷玉会高兴,还是因为他真的很好奇一个正常的、会愿意为了孩子做出伟大牺牲的母亲是什么样子。
可如今,这些都没机会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露出不忍之色。裴廷玉哭了很久,久到声音都开始嘶哑。他以前从来不会在母亲的病床前哭,很怕母亲真的会听到,会担心,会因为得知他的情况自己却不能动、不能说话而感到着急。
他所经历的一切从没有一次拿到过母亲的床前。
然而如今他却再也没有这种顾忌了,他的母亲也再也不会给予他任何的回应,他变成了真正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于是抱着母亲的遗体,肆无忌惮地将这些年来所受到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梁观从未见过他如此伤心的模样,那种难过不只像是失去了唯一的至亲,还像是一直以来支撑裴廷玉生活下去的信念全都轰然倒塌了,让梁观担忧不已。
“别这样,廷玉,”他顺着裴廷玉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怀里的人好受一点,只徒劳地说着,“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妈妈要是能听到,也会放心不下你的。”
裴廷玉却霍然转过头来,瞪着通红的眼眶,怒视着他,攥着他的衣领一把就将他推到了墙上:“你怎么有脸说这些!你不是说她不会有事吗?你不是说她不会有事的吗!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还有脸说这些——”
“裴先生,请您冷静一下!”
眼见情况不对,医生立马上前阻拦,快速解释说,“这段时间您母亲的情况确实已经稳定下来了,梁总找了最好的护理二十四小时照看着,隔三差五还会来医院探望,但肺栓塞是急症,一旦发生……请您节哀啊。”
梁观一声不吭注视着眼前的人,痛惜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神溢出来。他又何尝不后悔呢?他简直都要后悔死了。
如果他可以有机会承担裴廷玉全部的痛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可事已至此,他除了一句“对不起”竟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挽回不了。
他的悔恨比不上裴廷玉痛苦的万分之一。
裴廷玉根本没多少力气跟他对峙,看向他的眼神从愤恨变得绝望,他委屈至极,哽咽着说:“要不是不让我来看她,我还能多陪她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不让我来看她!为什么不让我来看她……”
后面的话全部被抽泣声掩盖,他松开梁观的衣领,垂下头,慢慢滑落了下去,在这个万家团圆、幸福和乐的节日里泣不成声。
裴廷玉拒绝了梁观要给他的母亲举办葬礼的请求,他的妈妈卧床多年,早已跟之前的朋友失去了联系,他也没有其他亲人,葬礼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他直接联系了殡仪馆,为他的母亲整理遗容,送去火化。
在得到那一小坛骨灰后,裴廷玉再也接受不了,失声痛哭了起来。
裴廷玉抱着一小方盒子不吃不喝待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才恋恋不舍地去帮他的母亲下葬。
这天正是除夕节,从凌晨就开始下雪,他们走的时候,路边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湖畔公园里传来阵阵的烟花爆竹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整座城市热闹而苍白,裴廷玉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愈发觉得自己无依无靠,格格不入。
到了墓园门口,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