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的试管架,新鲜抽取出来的红色腺液被装在试管里,一排排装满了整只架子。
而正中央的窄床上,裴廷玉额头贴着纱布,脖子上也缠了厚厚的一圈,面色苍白,正毫无生息地躺在那里。
梁观脑中嗡嗡响,一瞬间连呼吸都不会了,双腿灌了铅一般难以动弹。
陈明就站在病床旁,还想着方才的踹门声,心里既紧张又畏惧,他咽了下喉咙,鼓起勇气上前阻拦:“梁总,再有两天就可以成功了,您——”
“去你妈的!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此刻的梁观简直想杀了他的心都有,几乎是陈明一靠近,沉重的拳头就挥了过去。
他这一下没留任何余力,陈明被打得摔向一边,撞到了操作台,哗啦一声,扫掉了摆放在上面的整个试管架。
红色液体碎了一地,爆开的铃兰味信希素刺激着梁观的神经。他拎着陈明的衣领将其拽回来,又是一拳!
“没有我的允许,你敢背着我干这种事!”
陈明的眼镜摔碎了,脸上青紫一片,嘴角流着鲜血。他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地看着骑在身上的人,倒吸着气道:“梁总,难道您要功亏一篑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
“为了我?”梁观目露凶光,点了下头,又举起拳头,“为了我!”
“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碰他?”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碰他!”
管家和两个佣人在外面看着,个个都缩着脑袋不敢上前。
梁观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拳一拳,把人打得鲜血淋漓。
许久后,他才松开已经话都说不出来的陈明,垂着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裴廷玉身边。
裴廷玉的额头肿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从衣服里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上全是摩擦产生的伤痕,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好像方才的喧哗跟他没有关系。
而整间屋子内,曾让梁观无比着迷的、馥郁芬芳的铃兰信希素飘散在各个角落里,却唯独不在他的身上。
梁观半跪在他床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疼得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怎么会这样?
他想,为什么要这样?
这个omega命都已经这么差了,他从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公平可言,如果有,那为什么不来惩罚他,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一次次地受到伤害?
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明明他,才是最该死那一个啊。
“廷玉……”
“廷玉……”
他抱着裴廷玉离开了别墅,没有一个人敢拦。
到了医院,他叫了宋峤和自己信任的医生过来,医生一查,脸色大变:“怎么会搞成这样?他的信希素水平值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再晚来一会儿,连线体都要保不住的。”
梁观的心都要揪了起来:“那怎么办?”
“先给他注射一点信希素诱道剂吧,把他的信希素水平拉回来再说。”医生站在病床前,检查着裴廷玉的线体,又开始皱眉,“只是他身体太虚弱了,诱道剂可能没办法回升太多……”
医生想了想,忽然道:“哎对了,他是不是有终身标济啊,联系一下他的Alpha,让他来捐一点信希素,应该能刺激线体分泌更多的腺液出来。”
旁边站着的宋峤一听,欲言又止,但见这个医生似乎并不知晓裴廷玉与梁观之间的关系,就也没多嘴说些什么。
直到跟着梁观出了病房,他才道:“梁总,按照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抽信希素出来,怕是会加重病情。”
梁观在走廊里快步走着,去找信希素捐献室,他沉声道:“那也没办法,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有事。”说着,又对宋峤道:“你别跟着我,你去陪着他,我已经通知程岩过来了,除了医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间病房。”
宋峤停下脚步:“是……”
梁观只是捐了半管的腺液,就开始呼吸不畅,头晕目眩,把给他抽信希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