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策已经叫好了代驾,说要送他们回家,这时,郑月却说:“不用了,我爸说待会儿他路过这边,顺带接着我。”
赵策扶着裴廷玉,点了点头:“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我先送他回去了。”
从出了火锅店开始,裴廷玉就有点儿神志不清了,他脚下很软,像是踩不到实处,也根本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迷迷糊糊被塞进了车里,意识愈发昏沉。
直到一道声音把他叫醒,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赵策的脸。
“廷玉,醒醒,到家了。”
裴廷玉小幅度地点点头,试图撑着座椅下车,却浑身使不上劲来。
他又瘫倒了回去,耳边全是自己呼哧呼哧喘出来的粗气:“好热。”
“你喝太多了,我扶你下来。”
赵策半搂半抱地把他扶了下来,带他上了楼。
他把裴廷玉扶坐到沙发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给他。
裴廷玉半晕着,自己喝不进去,赵策只得坐到他旁边,让他靠着自己喂到他的嘴边。
说起来,赵策还从来没见过裴廷玉喝醉的样子,以前他们在一起吃饭,也有喝酒的时候,裴廷玉向来很有分寸,从来没有喝多过。
赵策知道他今天是因为什么。
在他看来,裴廷玉一直都是一个冷静矜持的人。他温和,但不脆弱,而且十分固执。赵策一直坚信,即便裴廷玉跟梁观有过那么一段过去,在已经分手了的情况下,那个人在裴廷玉的生活里也占据不了多少位置。
可今天,他看着裴廷玉的样子,却有点动摇了。
白天在店里,裴廷玉看梁观的每一个眼神他都看在眼里,裴廷玉看着冷漠,但那冷漠却并非出自厌烦,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逃避。他觉得可能裴廷玉自己也不是很自信能抵御梁观一次次示弱,所以才会伪装出一种全身都是刺的样子,防止对方靠得太近。
他高估了裴廷玉放下过去的能力,也低估了梁观在裴廷玉心目中所占据的分量。
赵策给他喂完了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看着裴廷玉稍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膛,心想,这也不能全怪裴廷玉,裴廷玉原本就是一个特别念旧情的人,当年自己只是看他可怜,随手帮了个小忙,裴廷玉就一直感激他到现在,更别说是真的曾经有过亲密关系的梁观了。
裴廷玉能接受梁观,定然是梁观做了相似又或者高过他的事,他虽然不清楚这些年裴廷玉都发生了什么,但梁观必然给过他新的希望,又亲手打碎了,否则裴廷玉不会轻易轮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裴廷玉还靠在他的肩头,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后颈,把领口都扯松了。赵策听不清他嘟囔的什么,但看着他湿润张合的双唇和凹凸有致的锁骨,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他抬手,小心地触盆着裴廷玉的脸颊,心里忽然烧起了一股不甘的火焰。
他想,凭什么?凭什么梁观那样的人这么让裴廷玉念念不忘?明明是他先认识裴廷玉的,不是吗?如果当初他们之间没有断联,那是不是如今陪在裴廷玉身边的就是自己了?
他又想起和裴廷玉再次见面时的场景,彼时这个omega已经长大了,褪去了十六七岁时的青涩,变得成熟、柔和,富有吸引力。他控制不住地被对方的笑容所吸引,并且在后续的接触中,再次重燃了曾在他心中燃烧过的难以言表的怜惜和保护欲。
如果不是知道了裴廷玉和梁观的关系,或许在他们重逢后不久,他就会尝试告白的,可惜被别人捷足先登。
赵策没有办法不讨厌梁观。
不过好在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赵策想,自己绝对不能再错失这个机会。
“廷玉,廷玉?”赵策晃了晃他的肩膀,轻声叫他,裴廷玉没有应声,赵策便扶起他回了房间。
他按开了灯,把裴廷玉扶靠在床头,本想起身去找找客厅有没有醒酒药,却怪异地发现,裴廷玉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抓挠自己的后颈。
“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