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策刚好也在,他不是第一次见裴廷玉的父亲,对这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好几年前对方拒绝为妻子支付医药费,并且对当时年仅十六岁苦苦哀求的裴廷玉大打出手的时候。
他深知这不是什么好鸟,但对方顶着裴廷玉父亲的头衔,他也做不了什么,帮着劝了几句,谁知对方压根听不进去不说,连带着他也一起辱骂。
那天事闹得挺大的,裴廷玉气得直牙痒,直接报警,叫了警察过来。
警察把他爸带走问了话,他爸咬死了就是自己没有劳动力,裴廷玉拒绝赡养他,警察没办法,只能定性成家庭纠纷,教育了几句就把人给放了回去。
可自打那天后,裴强也跟他撕破脸了,开始天天来店门口闹,几百几千也打发不了他了,一天到晚在店外哭天抹泪,逢人就说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来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可店里却是冷清得很,就算他们做的东西是真不错,也没半个人敢进来了。
包括他们的社媒账号底下,也散布着各种照片和谣言,还没等靠手艺火起来,他们就先被这破事给冲了个底朝天。
裴廷玉担心了这么久的事,终归还是发生了。
郑月看着就坐在外面台阶上的人,不服气的同时,对裴廷玉也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这时候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吵闹声接连不断,她忧心地看了不远处坐着的裴廷玉一眼。从早上到现在,裴廷玉收拾了烘焙间,打扫了前厅的卫生,把整个甜品店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个遍,硬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才闷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到现在。
郑月知道他心里也难受,他们忙活了这么久,这才刚看到成果,就突然遭此横祸,更别说给他制造麻烦的还是他的亲爹。
犹豫了许久,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还是摸出了手机,找出那个没怎么用过的聊天框,冲着外面偷偷拍了张照片,发了条信息过去。
她这边刚发完,外头坐着的人就站起来了,在路人面前装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裴廷玉能不能给钱。
裴廷玉冷冰冰地看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活活把他给拆了。
“没有!你做梦!”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裴强目光阴狠了一瞬,又转头继续嚷嚷。
“大家看看,有做子女的这么狠心的吗!”
“……我作为他爹,都要饿死街头了,连顿饭钱都讨不来啊!他小时候要什么我给什么,吃穿用哪样不是我掏钱养着他?现在倒好,我人老了,赚不到钱了,在他这儿却连口吃的都混不上!”
他显然还记恨着上回让裴廷玉请他吃饭,裴廷玉没结账还偷跑了的仇,在外头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他开着这么大的店,却要他爹流落街头,都说养儿防老,我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
“可怜我那老婆死的早,要是她看到我这样,也得跟我一起骂这个白眼狼。”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提,几乎立刻就把裴廷玉心里的火给点燃了。
裴廷玉是个把面子和尊严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被当街这样污蔑,早已经不能忍受,更别提裴强还厚颜无耻地提起他的母亲,一下子就引爆了他的雷区。
他霍然起身,怒道:“你说什么!你再提一句我妈试试!”
“廷玉!”郑月立刻上前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一定忍一时之气。这周围都是人,有多少摄像头在这盯着,到时候被断章取义坏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名声。
她上前,冷声道:“叔叔,这店是我的,廷玉只是我的一个员工,有什么事还请您到别处说,你多次在这儿闹事影响我营业,我完全可以告你寻衅滋事,向你索赔了。”
裴强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嗤笑道:“哟,小姑娘,你这是吓我呢,还是唬我呢?打这店刚开始装修的时候,我就看你们经常在一块忙里忙外了,你现在又开始说这店没他的份儿?那行,那就算这店是你的,你也得给他开工资吧,那他能赚钱,却眼睁睁看着他爹在街头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