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所以,还是手术出了什么问题,对吗?”
“我可以肯定,手术是没有问题的。”宋峤在旁边说,“但究竟为什么梁总一直不醒,我们也在找原因。不过,他现在的身体情况都很稳定,线体状态也在变好,我倒觉得,这可能是术后的正常反应,毕竟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对特效药的反应也不一样,我们后续会再观察看看,裴先生,你不用担心的。”
饶是这样说,裴廷玉的心也没有放下多少,依旧每天悬着,一看到梁观就一阵阵的难受。
这时候,他也想不起当初自己信誓旦旦对梁观说的,会相信宋峤的话了,总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特效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梁观这么长时间都醒不过来。
线体对Alpha来说有多么重要,他不是不知道,也很怕梁观会跟自己的母亲一样,永远醒不过来。六年前他守在母亲病床前,听到医生说母亲可能这辈子都得是植物人状态了的时候,那种绝望和无助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不知道此刻的梁观是否也在挣扎,心里恨不得对方能够立刻睁开眼。
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他已经足够倒霉了,眼下就只剩下了这么点儿指望,他一直在默默祈祷,希望命运不要再给他的人生增添太多波折,他实在承担不起了。
这天,裴廷玉再来病房的时候,看到沈敏一个人坐在那里,正在用湿毛巾给梁观擦着手和脸。
她最近应该也是没能休息好,原本就高挑的身材,现在更是消瘦了。先前梁观没事,可以帮她顶起一片天的时候,她还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梁观昏迷不醒,公司上下的大小事情都压在她身上,她才是真的分身乏术。
裴廷玉走过去,叫她:“夫人。”
沈敏好像这才注意到他来了似的,慢半拍地抬起头:“哦,你过来了。”
裴廷玉坐在她旁边,看到她眼底的青黑:“您这几天也没睡好吧,要不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梁观这边我看着就可以了。”
“没事,好不容易得空过来看看他,我再待一会儿。”
裴廷玉就没再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沈敏给梁观擦完了脸,看着梁观安静的面容,忽然问裴廷玉:“你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埋怨过我?”
裴廷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吭声。
沈敏估计也是这段时间憋久了,情绪压力太大,她竟问裴廷玉:“你跟你妈妈的关系,应该跟我和他,很不一样吧?”
裴廷玉只说:“每个家庭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亲子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也很正常。”
“正常吗?”沈敏说,“可你很骄傲你的母亲,他却并不以我是他的母亲而自豪。”
沈敏说:“说起来,之前我从来不觉得我对他的教育有什么问题的,我觉得男孩子嘛,就是得严格一点,他弟弟一出生就带着个病,他是我跟他爸唯一的指望,他爸不在了,我得负责把他教养成材。”
“那会儿他的病还没这么严重,一直都控制得很不错,相反,他弟弟的情况就很不乐观了,所以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和他弟弟身上,那时候我觉得很累,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咬牙硬撑着,我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帮帮我,所以拔苗助长,盼着梁观快一点长大。”
“可我却疏忽了,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也不过就是个生着病的,没成年的孩子而已。”
沈敏继续道:“他长大以后,我其实很欣慰的,他帮我处理了不少事情,我觉得很高兴,很自豪,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能力渐长,他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说起来,你可能觉得滑稽,这么多年,我们母子之间,连句闲话都很少聊的,我明明是他的母亲,可是他对我,跟对其他的长辈,好像也没太多的分别……”
裴廷玉忍不住说:“其实,他也只是怕您对他不满意而已。”
沈敏苦涩地笑了下:“他怕我对他不满吗?我看他倒是对我有很多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