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洁儿听见人来，满怀期待地转过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住了。

“王大奥？怎么是他？！”

她的笑容瞬间塌了下去，嘴角往下撇了撇，目光里的热度降到冰点，像看见了什么晦气东西。

她收回视线，抱起胳膊，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林枫见来人，也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

王大奥握住，晃了两下，松开，力度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

“您好，我是林枫！”

“知道，夕姐跟我说了……”王大奥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沙哑的低沉，像收音机没调对频率。

李梅夕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两个人中间，笑着介绍：“林枫，这是王大奥导演，我多年的好朋友了。之前拍纪录片的，十年前踏入娱乐圈，拍了不少好作品。”

王大奥摆了摆手，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好作品谈不上，能看的没几部。”

林枫笑了笑，没接话。他的目光在王导脸上停了一下。

总觉得这人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可能是网上，可能是电视上，也可能是某个八卦新闻的配图。他没在意，娱乐圈的人，谁还没在新闻上露过几回脸。

几个人重新落座。

王导坐在林枫对面，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打开。

黄洁儿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没有烟了，但手指还在空气中夹着，像是在夹一支看不见的烟。

她的目光落在王导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王导，好久不见啊。”黄洁儿的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打招呼，又像不是。

王大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听说您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黄洁儿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王大奥没有接话。

他把文件袋上的橡皮筋取下来，打开袋子，从里面抽出剧本，放在茶几上。

黄洁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您这高高在上的文艺片大导演，怎么想起来拍这种商业片了？还是短剧？这不太符合您的人设啊。”

王大奥的手指在剧本上停了一下。但他没有看黄洁儿，目光落在剧本封面上那行暂定名上。

“听夕姐说，这是一种新形式。我想尝试一下……”

“尝试？”黄洁儿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哎呦，没了前妻的资源，就只能干这种事了？”

“说什么尝试啊，没钱就说没钱的。你们这些文艺人，总是拿这些托词来搪塞自己做的肮脏事……”

王大奥此时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变化，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黄洁儿翘着二郎腿，身体往后一靠，下巴微微抬起。

“表面上是文艺青年，正人君子，其实就是靠着女人上位。有了点名声，就开始又当又立。你说是吧，王导？！”

王大奥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在抖，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看了一眼李梅夕，李梅夕正端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洁儿，别说了……”李梅夕放下茶杯，打圆场道。

黄洁儿没理她，站了起来，手指着王导，声音拔高了些：“我说错了吗？你当年怎么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靠着女人的资源，拿了奖，出了名。回头就出轨，搞助理，还把人家打得住院。你这种人，也配当导演？”

王导的脸从红变白了。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腿撞到茶几角上，茶几晃了一下，上面的茶杯差点倒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看了两秒，抬起头：“夕姐，今天不是谈事的日子。改天我再来拜会……”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夹克的下摆在身后晃了两下。

文件袋忘了拿，还放在茶几上，拉链开着，里面的纸张露出一角。

老管家在走廊里说了句什么，王导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听不清。

大门关上了。

黄洁儿坐回沙发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

“哼。文人就是这样，非得端架子，还骂不过。跳梁小丑，只能像个鸵鸟一样把头扎在沙子里！”

林枫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梅夕。

李梅夕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那种夹在两个朋友中间不知道该怎么站队的为难。

“你俩有仇？”林枫问。

黄洁儿摆了摆手：“没仇。但我就是天生看不惯这种人！”

“不仅我看不惯，观众们也看不惯。他都快被骂退网了……”

林枫看了王大奥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又看了一眼黄洁儿：

“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王导人畜无害的，怎么会……”

“人畜无害？”黄洁儿笑了一声。

“那是你没看过网上的帖子。又当又立的，恶心死人！”

她转过头看着李梅夕：“夕姐，你真要让这种人来当导演？”

李梅夕双手一摊，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找了一圈，只有他愿意过来。”

黄洁儿沉默了几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跨在肩上。

“夕姐，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确实是挺想要这个项目翻个身的……”

她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他要当导演的话，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咯噔咯噔的，像机关枪扫射。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枫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被遗忘的文件袋，又看了看李梅夕。

“这到底是咋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