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看着林枫，手指在烟灰缸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确实是有。只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王导伸出手，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力气不大。

“小兄弟，我劝你一句。娱乐圈水太深了。我是不小心才趟了这趟浑水，现在也是迫于生计，没办法。”

“假如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不会踏入娱乐圈一步！”

林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您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决绝？”

王导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远处有几盏灯，亮着，但很远。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剧本的事，我再琢磨琢磨……”

林枫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换了鞋。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导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

灯亮着，照着他灰白的头发，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瘦瘦的。

“王导，我先走了！”

王导没有回头：“嗯。路上慢点。”

林枫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气。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没有马上开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昏暗的巷子。

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照得路面一块亮一块暗。

他想起王导递给他那些手稿时的表情，平静的，甚至有些麻木。

但当他翻开那些画满小人的纸时，他能感觉到，那些纸不是一天画出来的。

那些纸上的线条不是随手画的，每一笔都有来处。

他挂上档，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脸上明明暗暗的。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王导的事，是他自己。

假如真像王导说的，自己没有经验，这事真的泡汤了？

作为一个外人，去趟娱乐圈这层浑水，什么都不懂，不了解，肯定不行。

这个道理他懂。

就像当时婉仪做直播带货一样，她要不了解那些化妆品牌，不去学习直播的相关内容和技巧，公司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样。

他该怎么办？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静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婉仪靠在另一张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笔记本，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

刘晓莉坐在沈秋月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摇铃，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着沈秋月怀里的小林诺晃着。

听见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苏静雯放下手机，看着林枫：“怎么了？短剧那边出什么事了？”

林枫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靠垫上，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还好。”他说。

苏静雯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她拿起手机，继续看。

叶婉仪合上笔记本，把笔别在封面内侧，看着林枫说道：“在苏氏集团这边开会也开完了。明年将总部搬回京都的事情，也已经在稳步推进了。”

“我准备下一阶段的工作了，想回江城了。”

沈秋月在旁边点了点头：“我也同意。小林诺有点水土不服，这几天总是头疼脑热的。还是回江城待着吧。”

林枫没有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叶婉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静雯一眼。苏静雯低着头看手机，像是没听见。

晚上，林枫一个人躺在卧室里。

灯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王导说的那些话和那些潦草的手绘分镜图。

门被轻轻推开了。

走廊的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那个人。

刘晓莉穿着那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她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屋里重新暗了下去。

她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林枫，你是不是有心事？”她的声音很轻。

林枫侧过身，面朝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子。

“没什么。”他说。

“你骗人。”刘晓莉躺下来，靠在他旁边，侧过身，把头枕在他肩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呀。”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睡衣的扣子上慢慢划着。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想着这个短剧只有个点子，后面落地的事就没什么问题了。”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刘晓莉的手指停了一下：“遇到什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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