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出站口外面站着一排人，男女都有，手里举着纸板，上面写着“精装单间”“月租500”“拎包入住”。
他刚才还在纳闷，一般火车站门口不都是举着“住宿”“酒店”的牌子吗？
怎么这儿全是租房的？
“演员证的办理需要你有暂住证，而暂住证需要你有租房合同。”蔡虎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所以你得先租房！”
林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蔡虎往前迈了半步，勾住林枫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自然。
“我那边有几个不错的屋子，挺便宜的，要不要看看？”
林枫想了想，自己在横城确实没地方住，住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跟着这个看起来挺热情的虎哥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行，那就麻烦你了虎哥！”
蔡虎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载着林枫穿过了半个横城镇。
路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宾馆和公寓，招牌一个挨一个，有的新有的旧，霓虹灯的颜色在白天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
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路面坑坑洼洼的，电动车颠了好几下，林枫的行李箱在踏板上晃来晃去，他用腿夹住才没掉下去。
到了一栋老式居民楼前，蔡虎停下车，拔了钥匙：“到了，四楼，没电梯，将就一下。”
林枫抬头看了一眼。
楼不高，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起皮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不太灵敏，跺了好几下脚才亮。
蔡虎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到了四楼，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打开一扇深绿色的防盗门。
门有些锈了，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像有人在叹气。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厨房和厕所挤在一起。
客厅里摆着一张小沙发，沙发套是那种老式的格子布，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线头。
卧室里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床垫，床头柜缺了一条腿，用几本书垫着。窗户朝北，光线不太好，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很久没人住过。
林枫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这屋子，让他想起了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住在临县城中村那间出租屋里，也是这样的光线，这样的气味，这样的旧。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每顿饭都要算计着花。
现在他虽然有了别墅，有了车，有了三个女人，但站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远。
蔡虎在旁边观察他的表情，看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嫌环境差，赶紧开口：“别看我这环境不怎么样，这已经是方圆比较不错的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些五六百一个月的地下室，连窗户都没有，一进去一股霉味。我这好歹有个窗户，能通风！”
说完，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月八百。”
林枫看了一眼卧室的窗户，窗玻璃上有灰，但能透光。
他想了想，这个价格在横城这种地方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他正准备开口还价，蔡虎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我看你一个人来的，岁数也小，这已经是合理的价格了。”
“你出去找，找不到比我这儿更划算的。要不你先住一个月试试？不满意月底可以退。”
林枫没有再说什么，掏出手机，给蔡虎转了八百块钱。
蔡虎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租房合同，上面写着乙方姓名、身份证号、租期、租金，空格都空着。
林枫填了，签了字。蔡虎把自己的那份收好，把钥匙递给林枫。
“有了合同，你就能办暂住证和演员证了！”蔡虎收起手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枫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虎哥，那演员证怎么办啊？”
蔡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左手一张，右手一张，举到林枫面前：“左手这张是普通的，右手这张是高级的。”
林枫凑近看了看。
两张卡片长得差不多，都有照片、名字、编号，颜色也差不多，一个偏蓝一点，一个偏绿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这也没啥区别啊。”林枫抬起头。
蔡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不懂了吧”的意味：
“你看，普通人都看不出来区别，但是这里面有很大的门道。”
“什么门道？”
“你知道群演怎么揽活吗？靠的是群！”蔡虎把两张卡片收起来，双手插进口袋。
“有普通群和高级群。普通群的价格，包括你能接到的角色，跟高级群是不一样的。”
林枫听懂了。
这不就是花钱买圈子吗？
他在江城的时候就见过这种事，创业园的某些群，交钱才能进，里面的资源和外面不一样。
“那虎哥，你觉得哪种比较好？”林枫问。
蔡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看你经济条件了。普通群的话，你自己去协会那边办理就行。但是高级群吧，就得你有人脉了。”
他嘴角一弯，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什么人脉？”林枫问道。
“我倒是能给你办，但是价格比较贵。”
说完，蔡虎伸出五根手指：“五万。”
林枫的眼皮跳了一下。“五万？这么多？”
蔡虎把五根手指收回去，表情认真起来。
“五万就能让你在群演里面至少排在前两排的位置，还有可能接到特约演员的戏。虽然演一场的价格可能只多出来两三百块钱，但你的机会可是大大增加了。”
“你想想，别人还在后面排队等机会，你已经站在前面了，那些导演、副导演一眼就能看见你。多出来的机会，说不定哪个就让你火了。”
“五万块钱换一个前程，你觉得贵吗？”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拿不出五万块钱，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五万块钱买个进群的机会，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那我能先办个普通的，然后后面再转成高级的吗？”他试探着问。
蔡虎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直起身，从门框上离开，双手插进口袋，语气变得不咸不淡：“那肯定不行啊。我都说了，是需要人脉的嘛。你没有人脉，那个群你怎么也进不去。”
“你以为那些高级群是随便什么人交钱就能进的？那是要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