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虎往前迈了半步，离林枫近了一些，语气又软了下来。

“小兄弟，娱乐圈娱乐圈，它就是个圈子，混圈层的嘛。”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只有花了大的代价和价钱，你才能接触到更大的圈层嘛！”

林枫听完还是有些犹豫，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真没想到，办个演员证要这么多钱。”

“我一个大学生，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蔡虎听见“大学生”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语气更亲切了：“哎呀，看你是学生，这样吧，我认识个朋友，三万就能给你搞定。”

“三万块，不多，你向家里要点，就当交个朋友了。以后在横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林枫看着他那张和善的脸，心想这人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帮他，介绍房子，解释规矩，还帮他找关系办演员证。

三万块钱虽然不少，但如果是进入这个圈子的敲门砖，也不算白花。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给蔡虎转了账。

蔡虎收到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力气比刚才大了一些。

“行，三天之内给你办下来。你先休息两天，到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等演员证办下来了，我再通知你！”

他转身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被坑了的预感，是那种“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的模糊不安。

他关上门，把新钥匙放在桌上，走到窗边。

楼下的巷子窄，对面是一栋同样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有人在炒菜，油烟味飘上来，混着煤气的味道。

远处能看到一些仿古建筑的屋顶，大概是哪个影视基地的布景。

横城，跟江城不一样，跟京都也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临时的，房子是租的，人是来打工的，每个人都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电话，等一个能改变命运的角色。

林枫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擦了桌子，拖了地，把床单换成了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得整整齐齐。

弄完之后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夏苒嫂子。

他接通了，手机贴在耳朵上：“喂，嫂子。”

“林枫，你回江城了吗？”

夏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没。我来横城了。”

夏苒顿了一下：“横城？你去横城干嘛？”

“为了了解一下娱乐圈嘛，所以说想在横城做做群众演员，体验体验生活。”林枫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夏苒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横城啊，那边还挺坑的，你得自己小心点。”

林枫笑了一声：“我遇到了个暖心大哥，刚租了房子，说要给我办演员证呢。”

“暖心大哥？靠谱吗？”夏苒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挺靠谱的。看着挺和善的，帮我办暂住证、演员证什么的。”林枫的语气很轻松。

夏苒在那头想了想：“这些我不太懂。我当时办演员证的时候，都是经纪公司直接办理的，没自己办过。你花了多少钱？”

“三万……”林枫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夏苒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嫂子你笑啥？”林枫坐了起来。

“三万块钱，买个教训也不贵。”夏苒的语气放轻了。

“他说有高级群你就信呀？那些群不都是自己建的吗？活也都是自己找的，哪来的什么高级不高级？”

“真正的资源，是靠人脉、靠作品、靠口碑，不是靠花钱买一个群！”

林枫的心沉了一下。

他突然回忆起蔡虎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有他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尤其是他在听到“大学生”三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的那个瞬间……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我明天去找他把钱要回来！”

夏苒在那头叹了口气：“这钱恐怕是要不回来了。算了吧，就当长个记性。”

“以后遇到这种问题，先问问我，别自己瞎做决定。”

林枫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心里堵得慌。

三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被人当傻子骗的感觉，比丢钱难受多了。

“你在横城待多久？”夏苒换了话题。

“不知道呢。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吧。反正大四了，也没什么事。”

夏苒在那头笑了一下：“那行，过段时间我也要去横城拍个戏，到时候横城见吧。”

“行。嫂子你来了给我打电话！”

“嗯。你自己小心点，横城那边骗子多，什么办演员证的、介绍资源的、包装推广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是骗钱的。你长点心眼。”

“知道了。”林枫说。

第二天早上，林枫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就下了楼。

横城的白天和晚上不一样。

白天到处都是人，游客、剧组的工作人员、穿着戏服的演员，在街上走来走去。

林枫看着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既真实又不真实。

真实的是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来讨生活的。

不真实的是，他们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演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找到演员服务部的地址，决定自己去看看。

不管蔡虎那边办不办得成，他总得知道这条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