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听到了林枫孩子啊说孩子的事情明显有一些烦了。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说没有就没有吧。”
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林枫此时也急了，直接质问王导：“王导，这是你的亲骨肉啊。你和徐俐闹得再僵，也不能不见孩子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枫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像风吹过枯叶。
“林枫，这事你别掺和了，对你不好……”
王导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枫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愣了好几秒。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王导那句“对你不好”。
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
第二天，还是那个片场，还是那个民国时期的街道。
林枫的戏份比昨天多了一些，在布庄门口当伙计，有人来买布就要招呼，没人就在门口站着。
他站了一上午，腿酸得不行，终于等到放饭。
他拿着盒饭蹲在角落里，刚扒了两口，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房车旁边，徐俐正和儿子在一起。
她蹲在地上，跟徐小默平视，手里拿着一个小玩具，是一只塑料恐龙。
她按了一下恐龙的肚子，恐龙发出“嗷呜”的声音，徐小默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抢。
徐俐把恐龙举高，不给他，他踮着脚尖够不着，急得直跺脚。
徐俐笑了，把恐龙还给他，他抱着恐龙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扑进她怀里。
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林枫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温馨。
他想起了沈秋月，想起了林诺。
小家伙现在应该会翻身了吧？
上次视频的时候，他在床上扭来扭去，像一只胖乎乎的小虫子。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秋月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秋月姐，宝宝这几天乖吗？」
发出去，没有回复。
他又翻到叶婉仪的号码，又打了一行字，删了。
翻到刘晓莉的号码，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低下头，继续吃饭。
傍晚，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林枫去化妆间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门口等刘博和李雅，百无聊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化妆间旁边有一条窄窄的巷子，光线很暗，堆着一些杂物。
林枫吸了一口烟，正要往外走，听见巷子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他本来没在意，但听见了“徐俐”两个字，脚步慢了下来。
“你说那徐俐，这几年为了凹贤妻良母的人设，真是拼了。”
“无论走到哪拍戏、干活都带着自己的儿子。自己拍戏赚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请个保姆……”
另一个声音笑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嘲讽：“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第一个声音接话：“做给媒体呗，还能是谁？”
第二个声音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看不一定。可能是给孩子他爹看的吧……”
“怎么说？”
“你看她旁边的经纪人和助理，我看那面相可不是她的人。说不定就是孩子他爹的安插在旁边看着她呢！”
林枫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往巷子口靠近了一些，烟夹在指间忘了吸。
孩子的爹？不是王导吗？
王导是那种人？
昨天打电话还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私下还能关心？
第一个声音又开口了：“这徐俐就是命好啊。刚签约就被大佬相中了。”
“只不过苦了我们王大导演呀，自命不凡的大艺术家，为了资源也只能不惜戴起了绿帽子。哈哈哈哈……”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刺耳的，像指甲刮过玻璃。
另一个声音笑了几声，收了笑：“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讲。你以为那大艺术家甘心戴绿帽子呀？还不都是为了资源！”
“只要资源给到位了就行。但是我看那王导资源也不怎么好呀，估计是被耍了……”
林枫的手指在烟上紧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截。
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从脊椎一直凉到头皮。
那孩子不是王导的……
他此刻脑中突然浮现起徐小默那张和王导一点一不像的脸。
他的世界观像被人从中间劈开，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能塞进一整只手。
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大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腔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
他站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墙上，扔掉烟头，转身往外走。
巷口，刘博和李雅已经等在那里了。
刘博看见他，抱怨了一句：“你干啥去了？等你半天了！”
林枫笑了一下：“没事，走吧……”
他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李雅看了刘博一眼，刘博摊了摊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几人正往片场外走，徐俐的经纪人从后面追上来，挡在了林枫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职业化：“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
刘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会。
他赶紧推了林枫一把，压低声音：“去吧去吧，人家找你肯定有事。我送李雅回家！”
林枫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已经被经纪人带着往前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博，刘博朝他挤了挤眼，嘴型在说“好好把握”。
李雅站在旁边，看着林枫被带走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林枫跟着经纪人穿过片场，绕过几辆道具车，走到了一辆白色房车前。
经纪人拉开车门，侧身让他上去。
林枫深吸一口气，弯腰走了进去。
房车里比他想的大，沙发、茶几、冰箱，一应俱全。暖色的灯光照着整个车厢，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而徐俐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徐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