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惊愕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齐肃被禁军带了出去。
宋明礼惊骇不已,率先反应过来,他白着脸朝裴承渊跪了下去,语气惊慌失措,“陛下......”
“谁敢为齐肃求情,便以同罪论处!”裴承渊怒声呵斥。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起身愤然离开。
众朝臣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互相对视几眼,神色难掩错愕。
而方才那几个顺着齐肃劝谏的臣子更是吓破了胆,他们又惊又惧,生怕裴承渊回过味来再治他们的罪......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裴聿徊上前,倾身扶着宋明礼站起来。
“宋丞相,齐大人骤然出事,眼下您更应该撑起朝堂才是。”裴聿徊淡淡说道。
宋明礼面色苍白,心中正悲痛万分,就感觉到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握了握。
宋明礼垂眼看去,就见裴聿徊松开他的胳膊,收回了手。
他......这是何意?
难不成今日之事,同晟王有关?
宋明礼心中的悲痛去了三分,目光复杂地看着裴聿徊。
而裴聿徊却已不再看他,转身朝其他臣子开口,语气淡然无波:
“今日之事诸位大人已明了,日后纳妃之事不可再提,诸位可明白?”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气愤又无奈。
陛下竟然如此轻易地革了朝廷命官之职,这叫什么事啊?!
朝臣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
裴聿徊目送众人离开大殿,视线瞥到队伍角落里那道身影,微一皱眉,抬脚跟了上去。
闻恪低着头,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平,心中的怒气快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闻恪脚步一顿,侧身看去。
见是裴聿徊,他努力克制心中的愤怒,朝他拱了拱手:
“王爷。”
裴聿徊静静看着他,待队伍走远了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别忘了她对你的嘱托。”
闻恪愣了愣,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裴聿徊。
“难道今日之事......”闻恪眸光颤动,不敢置信地低喃。
裴聿徊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裴聿徊转身离开。
闻恪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晦涩复杂,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
宫门外。
裴聿徊出了宫门正要上马车,就见不远处,姜砚上正直直望着他。
脚步一顿,裴聿徊转身朝他走去......
紫宸殿内。
裴承渊将殿内的东西摔了个遍,仍旧没有解气,站在殿内破口大骂:
“宋明礼这个老东西!真当朕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竟然安排齐肃让朕当着众朝臣的面下不来台,他是不是以为这样朕就会妥协?!”
“呸!朕偏不让他如意!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裴承渊气得脸色涨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倏地,左臂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他猛地捂上胳膊,弓着身子缓缓蹲下。
赵公公见状,连忙去书案后拿药匣,却在看到空空荡荡的匣子时吓得脸色煞白。
糟了!他忘了年前药丸已经用完了!
“赵、公公.....药......”裴承渊蹲在地上,额头冷汗淋漓,艰难出声。
赵公公一时间惊得六神无主。
吕太医原本说好今日午时会来送药,可陛下突发急症不能再等......但是殿内外伺候的宫人都被他赶走,万一他离开了,期间有朝臣来可怎么办?
“赵公公......”裴承渊痛得在地上翻滚。
就在赵公公六神无主之际,殿门口突然传来响动。
赵公公心下一惊,正欲开口赶人,待看到来人后他却倏地变了脸。
“娘娘!”
赵公公扑到姜韫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焦急慌张:
“求您去太医院找吕太医拿药吧!”
姜韫没想到一进门便是这样的情况,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裴承渊,冷着脸吩咐:
“卫璇,即刻去取药!”
卫璇应声,转身疾步离开。
见有人去取药,赵公公心下稍松,连忙起身将殿门紧紧关好。
裴承渊痛苦哀嚎,身子不住地在地上翻滚,衣衫凌乱不堪,发际已经被冷汗打湿。
整个人如同在泥泞中打滚的蝼蚁,狼狈不堪。
姜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泛起冷意。
赵公公上前努力按住裴承渊,又将一块手帕塞进了他的口中,以免他因为疼痛而误伤自己。
裴承渊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发病,赵公公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守着以防他受伤。
“这是怎么回事?药呢?”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赵公公身子一哆嗦,跪在地上颤声开口,“是奴才之错,年前陛下的药丸已经服用完,岁假期间只有吕太医值守,故而做药丸慢了些,吕太医原本说好今日午时送药.....”
“奴才有罪,请娘娘责罚!”
姜韫睨了他一眼,冷冷掀唇,“此事本宫无权决断,待陛下平复后再议。”
赵公公心下一颤,低低应声,“是,娘娘......”
不多时,卫璇拿着一个药瓶快步而来。
赵公公和卫璇合力按着裴承渊,拿掉手帕后将药丸放进了他的口中。
片刻后,裴承渊总算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