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朝近一个月后,裴承渊终于再次上朝。
看着空了一半的朝堂,他很是满意。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讨厌之人对他的政令指指点点。
此时的裴承渊早已忘了当初登基时下定决心要做明君,而如今他只想好好享受一国之君带来的无上权力,至于那些讨人厌的政事......自然有人会帮他做。
早朝上,赵公公一如先前那般询问朝臣们有何奏禀之事。
可朝臣们都互相看看,并没有人开口。
这段时日以来,朝中的事务皆由他们直接上奏给了皇后娘娘,且娘娘分外勤政、处理妥当,如此一来比上奏给裴承渊要省事、迅速得多。
所以眼下,他们也没什么事情好禀报给裴承渊。
裴承渊看着下首沉默的众人,心里越发满意。
看,这段时日他没有上朝,朝堂也并未出什么岔子嘛!
正要示意赵公公退朝,队伍前面的裴聿徊忽然上前一步,拱手禀报:
“启禀陛下,近来朝中官职空缺颇多,人手不足之问题愈加严重,臣等恳请陛下解决此事。”
此话一出,倒是戳中了其他官员的心思,纷纷出列附和。
天知道他们这段时日以来有多么忙碌,日日在官署待到很晚,就差直接住在官署了......
裴承渊闻言,倒是细细思索起来。
既然如此,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裴承渊心思流转,下定了决心。
“既然朝中官职空缺、人手不足,那朕倒是有一个法子。”裴承渊缓缓开口,“朕决意,将先帝在位时关押的几位能臣,特此赦免,官复原职。”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猛烈的抽气声。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裴承渊,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在......说什么?!
裴承渊被众人看得有些心虚,他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解释:
“先帝晚年之事,的确接连贬斥了几位大臣,朕自然不是在质疑先帝的决断,只是......眼下朝中各部人手捉襟见肘,朕不能眼睁睁看着诸卿为大晏朝堂如此辛劳而无动于衷,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不过诸卿放心,朕允他们回朝,也不过是暂且先把缺位补上,待来年春闱朝中选拔了优秀官员,朕再对他们酌情处置,诸卿以为如何?”
朝臣们自然是不干!
将朝中真正的能臣都关押,反而将犯了罪的官员重新任用,陛下的心思不要太直白!
户部尚书元维中迈步出列,沉声开口,“禀陛下,眼下朝中的确人手不足,可赦免罪臣哪是如此容易之事?”
“万一日后他们再犯下罪过,陛下该当如何处置?”
几位老臣也跟着出列劝告。
“是啊陛下,当初先帝处置那些罪臣,可是有实打实的证据!若此事开了先例,日后若有臣子犯错,又该如何处置?国法威严又将立于何地?”
“臣斗胆提醒陛下,当年那几位大人被贬,可不是因为小事,若真的将他们放出来,朝中大臣们该作何感想?陛下,人心一旦散了,可比缺人手更难办啊!”
“陛下,此事万不可行,还望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位老臣,裴承渊心里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他是在通知他们,不是在和他们商议!
底下人议论纷纷,裴承渊猛地一拍扶手,怒声斥责:
“都给朕住口!”
“朕心意已决,尔等若敢横加阻拦,便以抗旨不遵论处!”
话落,殿内陡然一寂。
而后,跪在最前面的元维中忽然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官帽。
“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臣唯有......自请辞官。”
周遭寂静一瞬,几位老臣也跟着摘下官帽,请求辞官。
裴承渊简直要气笑了。
“好好好,威胁朕是吧?”裴承渊冷笑出声,“那朕便让你们如意!”
“来人!元维中等人以下犯上,即刻革去官职,押入大牢!”
此话一出,姜砚山面色一变,正要上前为他们求情,却被身旁的裴聿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姜砚山愣了愣,心中惊疑不定。
裴聿徊这是......什么意思?
怔愣间,那几名老臣已经被禁军带了下去。
裴承渊心烦意乱,无心继续上朝,起身拂袖而去。
赵公公见状,匆匆撂下一句“退朝”,小跑着跟了上去。
留下一众朝臣在殿内面面相觑。
离开大殿,姜砚山按捺不住,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裴聿徊。
“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姜砚山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开口,“为何不让我为元大人他们求情?!”
裴聿徊面色冷淡,“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姜砚山打量着他的神色,恍惚明白了什么,“娘娘她......有安排?”
裴聿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应了一声。
如此,姜砚山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如今朝堂乱成这个样子,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裴承渊憋着一肚子火气回了紫宸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要下旨将先帝关押的那些自己曾经的支持者官复原职。
赵公公心中着急,连忙看向姜韫求助。
姜韫放下奏折,起身走到裴承渊身边,温声劝着,“陛下,那些人虽然支持过您,但如今两年过去,谁知他们心中是何感想?”
“更何况,有些人的才学并不足以回朝为官,为了大局着想,陛下应当仔细考虑才是。”
如今的裴承渊只能听进姜韫的话,听她这么说,他心里的怒火慢慢冷却下来。
“好,那便依皇后所言。”裴承渊沉声道,“朕会好好选定人选。”
姜韫浅浅一笑,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一切,但凭陛下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