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渊在sk集团一直待到晚上。

夜幕降临，他笔挺的身姿依旧伫立在落地窗前。

今夜的帝都，格外好看。

极致绚烂的灯光秀，各种形状和各式的烟花，炫美极了。

可是，烟花再如何炫美，也是那么短暂……

就如同他和沈落的婚姻一样，短短的几个月，却让人永生难忘。

顾北渊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照片。

忽然，一滴清泪落在照片上。

顾北渊手指一颤，连忙把照片擦干，重新收回到胸口的口袋里。

忽然，顾北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北渊敛了敛眸子，看了眼，是孙仪的电话。

想到刚才林霄的话，接通，淡淡喊了一声，“妈。”

孙仪听到他的声音，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北渊，你还在公司吗？来医院一趟好不好？今天是除夕夜……妈妈想你了。”

顾北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他知道孙仪是让他去看看他爷爷。

毕竟，从那天去他病房里发泄一通之后，这一个半月里，他没有再去看他半眼。

“我知道了。”

顾北渊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沉，让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情和情绪。

说完，顾北渊便挂了电话。

整个sk集团总部，除了声控灯偶尔会亮之外，都是黑黢黢的。

可是，对公司内极为熟悉的顾北渊，在黑暗之中仍旧走地很快。

转身，朝外走去。

帝都第一医院

顾北渊去到的时候，病房内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很多佳肴。

经过改造之后的vip病房，其实更像是一间高级住宅。

物物俱全，不该落下的，什么也不缺。

“北渊，你终于来了，快坐下吧，就差你了。”孙仪看到顾北渊来，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她就说，虽然他儿子的确对顾鸿心怀恨意，可是在这样的日子，会来的。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顾芸英看到顾北渊竟然来了，脸上闪过一抹惊讶，还有一些莫名的异色。

她没有想到顾北渊在今晚竟然会回来。

他不是一向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连看都不屑于看一眼的吗？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顾芸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儿。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欣雨眼尖地发现了顾芸英的不对劲儿，问道。

“我没事，我好得很，你这孩子，吃你自己的。”王欣雨这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了过来，顾芸英被这些目光看得心都颤了颤。

不满地瞪了王欣雨一眼。

王欣雨被瞪地莫名其妙，她只是恰好看到，关心她几句而已。

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塞了快糕点进嘴里。

“嗯。”顾北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芸英，又看了眼孙仪，淡淡嗯了一声。

提脚走上前几步，坐到空着的空位上。

这个空位，正好是主位下的一个位置。

顾鸿坐在主位上，和顾北渊中间，隔着孙仪。

顾鸿的目光，在顾北渊进病房的那刻，便没有再离开。

那双以前精明桀骜的双目，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变得浑浊而心事重重。

或许是不能说话的原因，那双眸子里，一看就是有很多想要说的话。

可是，他不能说话，手也不能动，所以，只能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憋着。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先吃饭吧。”

顾北渊坐下后，孙仪开口。

顾北渊没有吃多少，就夹了几口菜吃下。

顾芸英亲自照顾着顾鸿，给他夹东西吃。

那仔细又小心的模样，看上去倒是父慈女孝的模样。

可是，真实是什么样子的，就只有两人清楚了。

从始至终，顾北渊的目光都没看顾鸿一眼。

冰冷地比不认识的人还要陌生。

而顾鸿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在顾北渊身上。

甚至，好多次都流出了眼泪。

能让顾鸿这样经历过风雨的人流泪，这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能言语，生活不能自理。

这是多么辛酸而悲哀的事情，真的是生不如死。

他……成功地让他体验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一顿饭，就在压抑之中度过了。

所有人都吃得不好，心情也压抑着。

即便病房内修饰地再如何喜庆，压抑的气氛也没有减少丝毫。

顾北渊吃完后就要回去。

孙仪送他出去，看着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也跟着紧紧揪着，心疼地说道，“北渊呀，事情已经发生了，真相到底如何，你爷爷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清楚，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她判死刑呀。”

一个半月没见，孙仪的额角似乎也增添了几丝白发。

脸上的褶皱也比以前更严重了。

沈落那孩子，很对她的眼缘，而且还救了顾北渊的命。

所以，她也是真心拿她当儿媳妇的。

现在发生这种事情，还要顾北渊因为沈落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她这个做母亲的，比谁都难受。

“嗯，我知道了，妈，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顾北渊朝着孙仪颔首，没坐电梯，转身下楼。

孙仪看着顾北渊的背影，微微叹息一口气，转身回到病房中。

顾芸英在陪着老爷子看春晚。

那画面，十分和谐。

自从顾鸿出事以后，顾芸英对顾鸿好像更在意了。

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孙仪有时候都插不上手。

还有因为之前顾鸿对顾芸英的偏袒，让孙仪也更心安理得地让顾芸英去照顾顾鸿。

毕竟，让顾芸英亲自照顾他，看着她这么孝顺，他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顾北渊朝着楼梯走下去，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说道，“出来吧。”

淡淡几个字，透着些幽冷。

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十分大声。

而且还有久久不曾散去的回音。

空气之中静默了几分钟。

顾北渊神色闪过几丝不耐，拿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飘荡，给他增添了几抹神秘感。

冷然又俊逸，似乎是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在意的。

拐角处，一个身穿臧红色毛呢大衣的人出现在顾北渊面前。

看到他手里夹的烟，眸底闪过一抹痛意，“你不轻易吸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