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血战方歇惊天谋(1 / 1)

第295章血战方歇惊天谋(第1/2页)

壕沟前,尸首堆成了坡,几处被填平的缺口,让后来者再不必涉水。

可那几架云梯上的人,也死绝了。

侥幸没爬上城的小部残兵,望着城头那一片刀山火海,望着身前身后堆积如山的族人尸首,终于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嚎哭着,掉头往回跑。

数百人跪在壕外,朝着督战骑阵的方向,拼命磕头,用胡语哭喊求饶。

王庭的督战骑,没有半分停顿。

弯刀如雪,蹄声如雷,结阵冲了过去。

逃跑的,砍。

跪下的,也砍。

一片惨叫过后,壕沟外,再没有一个站着的小部兵。

城头上,那疤脸老卒看着这一幕,又啐了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讥诮还是麻木。

“瞧见没,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填壕的,和督战的,都是一个祖宗。”

呜——

苍凉的号角,终于从玄虎大旗下响起。

第一波攻势,停了。

城下,一片人间炼狱。

那道宽阔的壕沟,被土袋、云梯、尸首,填去了大半。

几处填平的坡坎上,尸体重叠着尸体,断箭、残刀、破梯,密密麻麻插在血泥里。

五丈高的包砖墙上,挂满了死去的人和烧断的梯,暗红的血,顺着砖缝,淌成了一道道狰狞的印子。

风一吹,满鼻子都是血腥、焦糊和马粪的气味。

城头上,守军也一个个带血、挂彩,拄着刀、弓着腰,大口喘气。

民壮往来穿梭,搬运伤兵、回收箭矢、补充礌石。

一个新丁望着墙根那密密麻麻的尸首,又看了眼身边刚被抬下去的同袍,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完了,他抹把脸,重新握紧了刀。

石撼山走到唐舜身侧。

“大人,这一波,打下去了。”

“那些小部,能上的男丁,差不多全填在这儿了。”

他望着城下那片尸山,眉头却没有半分舒展。

“可右贤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唐舜立在城楼最高处,望着玄虎大旗的方向,没有作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不其然。

就在城头守军,刚刚来得及喝一口水、裹一道伤的当口。

敌阵深处,那面玄虎大旗,骤然向前一压。

鼓声,重新擂响。

大营正门,两支骑兵,并肩开了出来。

不是方才那群衣不蔽体的小部炮灰。

这两支人马一出场,城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两个整整齐齐的万骑。

一色的皮甲、铁甲,一色的角弓、弯刀,腰间挂着套马的索。

马色分阵,旗号分明,两翼的大旗上,一面绣着苍狼,一面绣着盘羊。

浑邪王、休屠王。

两个万骑,两万人,在阵前勒马,刀枪如林。

城头上,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小部蚁附,不过是开胃的血肉。

这两个万骑,才是匈奴真正的本部精锐,是右贤王帐下最锋利的刀。

“长槊,都架起来!”

“弓弩手,盯住他们的马!”

各段城墙,号令声再起。

守军们带伤咬牙,重新扑向垛口,弩矢上弦,长槊探出,礌石滚木又推到了手边。

他们等的,是这两万人,踩着小部的尸首,向五丈高墙,发起真正的决死冲锋。

然而,预想中的冲锋,没有来。

那两支万骑在阵前整队、汇合,没有半分扑向城墙的意思。

他们拨转了马头。

先是前军,再是两翼,两万人的马队,竟如一道移动的铁墙,绕开了灵州北门,沿着城外的旷野,斜斜地往城南方向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血战方歇惊天谋(第2/2页)

马蹄踏地,闷雷连响。

他们走得大摇大摆,离城墙始终隔着三四百步,正好压在强弩的射程之外,与先前那些绕城南下的万骑,走的是同一条弧线。

城头上,一片错愕。

“他们……不攻城?”

卫纵盯着那道移动的铁流,大惑不解。

“两万人都拉出来了,就这么绕着咱们走?”

“他们要去哪儿?”

唐舜立在城楼最高处,目光追着那两支万骑,起初也摸不准这两支兵马的来路。

只见那两股骑兵,穿过城南那片开阔的旷野,与阙口外原本就游弋的胡骑汇合,没有半分停留。

紧接着,一面苍狼旗、一面盘羊旗,在最前方高高扬起。

两万铁骑,汇成一道望不到头的洪流,在城南掉头,折向西方,沿着那条通往州外的官道,绝尘而去。

那方向——

唐舜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条路……”

石撼山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了调。

这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望着那两面远去的王旗,一张黑脸,霎时白了几分。

“那条路,是去大同的官道!”

“他们要去大同!”

轰的一声,唐舜脑子里那根弦,绷断了。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十万大军,不扑河东,绕了数百里,偏偏压向灵州。

盐糖煤皂等物,的确让人眼红,但这并非十万骑共出的根本原因。

他们是为了把灵州吓破胆、钉死在原地,让他唐舜不敢出城、不敢分兵、不敢有半分动弹。

是为了把北庭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吸在这座孤城上。

而右贤王真正的杀招,是趁着这个工夫,把浑邪、休屠两支本部精锐,悄无声息地绕过去,直扑大同!

大同方向,日逐王、右蠡王,已经在打。

李庆安,北庭的主力,节度大军,全都拖在大同城下。

这两万生力军一旦赶到,前后夹击,内外合围。

大同,危在旦夕。

“声东击西……”

唐舜喃喃自语。

“从一开始,灵州就是个幌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灵州。”

“他要的,是大同。”

“是节帅,是北庭数万大军!”

“大人!”

石撼山一步抢出,声音都在发颤。

“末将请率军出城追击!”

石撼山渐渐放低姿态,大人二字说得越发熟稔:

“我爹……左军兵马使,还在大同!”

“大同要是没了,节帅、我爹、还有左军数万弟兄,就全完了!”

“追?”

唐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如刀,钉向城北那片纹丝不动的白毡海。

“你看清楚,玄虎大旗,动了没有?”

石撼山一窒,抬头望去。

城北十里,右贤王的主力大营,那面玄色绣金的玄虎大旗,依旧稳稳立在中军,岿然不动。

大营里,剩下的数万骑兵,依旧黑压压地环伺着,连一座毡帐都没有拆。

“右贤王本人,还在,主力,还在。”

唐舜的声音又快又沉。

“他就不怕我们追,甚至,他是巴不得我们追。”

“你带兵一出城,这数万主力,立刻就能把你吞了,再回头,灵州门户大开。”

“那两个万骑是一人双马的轻骑,两条腿的步兵、一千骑营,追不上。”

“追,是送死,还会把灵州,一起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