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正午，日头高悬。

队伍寻了一片平整草甸就地歇脚，兵士四散围坐，埋锅造饭。

阿日斯兰避开往来兵卒，单独走到苏南栀身侧。

“刚才你没必要出头的，草原规矩如此，人人见惯，没人会苛责你旁观。”

苏南栀垂着眼整理行囊，压根没接他的话。

阿日斯兰僵了一瞬，心里莫名闷出几分涩意。

苏南栀抬眼，“你觉得我是为了旁人看才做的？”

阿日斯兰哑然，“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南栀垂眸，“我做事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阿日斯兰讪讪点头，“是，那是，我知道……”

“那就不用再问我了。”苏南栀淡淡扫他一眼，“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

阿日斯兰思忖了片刻，“不，我是想知道，昨夜你们单独聊了那么久，到底聊了什么？”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苏南栀干脆利落地回绝。

阿日斯兰心里陡然生出巨大的落差。

“你看你，一副深谙世事的模样，我们才认识几天啊？”

阿日斯兰的声音带着委屈，“哦，我成外人了？”

“之前还得我带着你赶路，现在呢？你什么都瞒着我！”

苏南栀叹了口气，放下行囊，“是你主动跟上来的，我把你当朋友，而不是我雇来的向导，而且……”

“没有你，我从前在北疆，照样把王庭搅过天翻地覆。”

一句话，瞬间堵得阿日斯兰一愣一愣。

“不对吧……你这是把气撒我身上了？你对格雅有意见？”

苏南栀摇头：“没有。”

“我不信。”阿日斯兰盯着他，不肯罢休。

苏南栀皱眉，转头看向不远处独自坐着的格雅：“这姑娘，身世太可怜。本不该活成如今这般样子。”

“你看，”阿日斯兰立刻抓住话头，“说到底，你就是对她不满。”

苏南栀缓缓回绝：“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我该怎样做。”

他侧过头，认真看向阿日斯兰：“之前在格雅的驿馆夜里，你问过我，要不要帮帮她。”

“我现在问你。”

“你知道，帮她，意味着什么吗？”

阿日斯兰一下被问住了，神色一点点沉下来，迟疑许久：“意味着……和阿不罕作对。”

“不止于此。”

苏南栀一语道破：“她和阿不罕之间，显然是你死我亡的关系。没有折中，没有退路，你要帮她，便是赌上全部身家性命，不死不休。”

阿日斯兰脸色瞬间难看得很，一阵青一阵白。

苏南栀静静看着他：“现在，你还想帮她吗？”

阿日斯兰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能艰涩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那可是阿不罕，北荒不能没有阿不罕……”

苏南栀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阿日斯兰的肩头。

“所以。”他轻声道，“我也一直在思考，我到底要怎么做。”

他转身欲走。

阿日斯兰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头一紧，开口叫住他：“那你想好了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