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见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此刻对李玉晨先前的言论又信了几分，转而问道：“上仙既然怀疑他的身份，难不成你们……”
“嗯，已然交过手啦。”
沈墨看到李玉晨并没有什么伤势，便猜到了结果。
“那他是不是已经……”
李玉晨缓缓摇头道：“他此刻应当逃往了倭国。”
“倭……倭国？！”
见沈墨仍旧有所疑虑，李玉晨淡淡道：“不信你可联络他看看。”
沈墨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起身道：“请上仙随我来。”
二人穿过会客室的侧门，来到了一间狭长的密室。
室中光线柔和，四壁嵌着银灰色的金属板，中央立着一台约莫一人高的仪器。
那仪器通体呈暗银色，外形似一座倒悬的钟，底部以三根支柱嵌入地面，顶部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石，此刻正泛着极淡的微光。
李玉晨打量着那台仪器，见那晶石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心中大感好奇。
“这是什么？”
“我不是修行中人，体内没有灵气可以通过玉简来和他沟通，只能借助这仪器。”
沈墨走到了仪器前方，指尖在侧面的触控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
“这台仪器能以电磁脉冲为媒介，模拟灵气波动向指定目标传讯，是局里多年前针对仙凡通讯难题专门研制的。”
说话间，只见一道淡蓝色的光束自晶石顶端射出，径直没入了上方的金属顶壁，消失不见。
密室中随即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光束发出的低微嗡鸣在空旷的室内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仪器上的指示灯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蓝光，没有半分变动的迹象。
沈墨见状再度抬手在面板上点了几下，重新发送了一遍讯号。
这一次，那淡蓝光束比方才粗了些许，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可那指示灯始终不曾变色，晶石上的微光也依旧平稳如初，仿佛那束传出的讯号从未被任何人接收过。
“怎么了？”李玉晨不禁问道。
“平常只要我发送通讯，他就会立刻给我回复。”
沈墨言罢，失落地关掉了那仪器，转身看向了李玉晨。
“看来上仙说的没错，他已经不在华夏境内。”
“糟了！”沈墨突然大喊道，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李玉晨见其神色异常，立刻追问道：“咋了？”
“那些设备还在运转！”
他忙不迭地解释了一句，随后跑了出去，到了走廊尽头，便立刻招手唤来了几名工作人员，吩咐了几句之后，李玉晨这才跟了出来。
见那些工作人员急匆匆地离开，李玉晨突觉不妙，立刻闪身上前，拉住了也要离开的沈墨。
“沈局长，为何如此慌张？”
沈墨这才回头慌张地解释道：“上仙有所不知，之前我们听从那假天师的安排，启动了收集灵气的仪器。”
“收集灵气的仪器？”
沈墨抬眼看了他一下，似在权衡，最终还是如实相告。
“是一项收集三十六洞天灵气的工程，那工程是他半年前提议的，说是灵气近年流失极快，需提前储备以备不时之需，我当时并未起疑，便配合他开展了此项工程。”
他顿了顿，面色愈发难看，“既然他是假冒的，这工程肯定是另有所图！”
李玉晨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一是对如今科技水平发展的惊叹，二是对那三十六洞天灵气流失所能产生的后果而感到后怕。
三十六洞天，自上古划分乾坤、定鼎灵脉以来，便是天地灵气之枢机，是万物生息之根源。
每一座洞天福地，皆如道体之丹穴，承天之清炁，接地之厚德，吞吐四时，涵养万灵。
可倘若这灵气被强行抽走、断流枯竭，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首先枯竭的，便是洞天内用以滋养草木的灵泉。
泉水不再潺潺，灵草枯萎，仙芝凋零，千百年来道门修士赖以修行的灵材将尽数断绝。
无根之水既断，则五行生克失序，洞天之内的法则将开始崩坏，灵兽异禽亦将衰弱而死，连那些依附洞天灵气而孕育的万千生灵，亦将失去根基，随之消散。
继而是洞天崩解。每一座洞天，皆由地脉灵光支撑其存在的空间褶皱。灵气既断，褶皱便将塌陷，洞天所在的空间将向内坍塌、崩裂，化作虚空乱流。
届时，三十六洞天不再隐秘于世，而是化作一片片破碎的虚空，如同天幕上被撕开的伤口，不断向外扩散着毁灭的余波。
而凡间，更将陷入一场浩劫。
灵气乃天地之元气，五行之枢机。
洞天灵气枯竭，便如天地之肺腑被人掏空，阴阳二气的调和将被彻底打破。
届时，风雨失调、四季错乱，旱涝交替、瘟疫横行，地脉震动、山河崩裂。
而以现代高科技手段为支撑的凡间亦难以独善其身，灵能阵列将因灵脉衰竭而瘫痪，人造灵脉网络将尽数断流，所有依托于灵气运转的高阶技术，皆会陷入瘫痪，精密仪器失灵、能源网络崩溃、通讯隔绝，人造的秩序轰然倒塌。
更要命的是，三十六洞天灵气枯竭之后，原本被灵气压制于地底、封印于山川之间的上古妖邪、残存魔气，将如沉睡的毒蛇被暖意唤醒，纷纷破封而出。
华夏九州的阴煞之气将急速蔓延，魑魅魍魉将横行世间，而凡间那些修士也会因灵气枯竭修为锐减，制符、施法、炼器皆成空谈，降妖伏魔再无力施行。
届时，那些被九黎魔头遗留的戾气将重新渗透大地，与溃散的灵气残渣混合，化作无可名状的诡雾。
草木枯败，疫气滋生，人心亦将随之变得浮躁、易怒、绝望。
留给凡间的，只有无法修补的大地，和再也无法飞升的天穹。
想到这些，李玉晨也不由得后怕起来，急忙追问道：“那工程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
“三期工程已启动，约莫抽取了六成灵气，正在集中聚合的阶段。”沈墨眉头紧锁。
“若再放任一两月……”
沈墨虽然不知晓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会发什么，但其后果定然十分严重。
“那些灵气收集在什么地方，我来协助你将那些灵气尽数归于原处。”
沈墨立刻面露感激，他深知此刻并非追究责任的时候，点头过后，便立刻领着李玉晨前往了指挥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