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放马过来。”

凯文道。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同一瞬间发动了攻击。

凯文脚下的地面炸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直冲而上，劫灭在身前划出一道炽热的弧光。

墨云则从高空中俯冲而下，惊蛰枪身上的黑白色雷霆在俯冲的过程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电弧尾迹，像是一颗从太空中坠落的雷霆陨石。

一红一黑，一上一下，两道光芒在废墟上空五十米的位置轰然相撞。

劫灭与惊蛰的碰撞点上炸开了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芒。

火焰与雷霆在这一瞬间不再是两种独立的能量形态，而是彼此纠缠、彼此撕咬、彼此湮灭，在极致的高温与极致的电场中形成了一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混沌区域。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废墟上空的云层撕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圆形空洞，残阳的光芒从空洞中倾泻而下，给整片战场镀上了一层血红色的滤镜。

然后，碰撞的光芒尚未消散，两道身影已经再次消失了。

不是后退，不是喘息，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发动了下一次攻击。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已经完全无法捕捉，快到空气中留下的残影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新的残影覆盖。废墟上空到处都是他们交手的痕迹——东边炸开一团火焰与雷霆交织的光球，西边传来一声金铁交鸣的刺耳爆响，南边一道白炽色的剑芒横扫而过将半截残存的高楼拦腰斩断，北边一道黑白色的雷枪贯穿长空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焦黑的弹坑。

但就是看不到人。

只能看到结果，看不到过程。只能听到碰撞的轰鸣，看不到交手的身影。

他们每一次碰撞的间隔都短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前一声撞击的余波尚未平息，后一声就已经接踵而至，连绵不断的轰鸣在废墟上空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战鼓声，像是两个神明在用天地为鼓、以雷霆与火焰为槌，演奏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毁灭交响。

废墟边缘，那处勉强还算完整的断墙后面。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她的瞳孔不断转动，试图追踪那两道身影的轨迹，但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锁定了目标的时候，目标就已经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只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和一团炸裂的能量余波。

“跟……跟不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远超自己理解范围的战斗时，发自本能的震撼。

她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弱了——掌控空之权能的律者，足以与绝大多数崩坏兽正面抗衡，甚至在某些条件下可以与幽兰黛尔一战。

可即便如此，她的动态视力在这两个人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她能看到什么？

她只能看到火焰与雷霆在空中不断炸开，像是有人在天空这张画布上肆意泼洒着白与黑的颜料。每一笔都狂暴，每一笔都凌厉，每一笔都蕴含着足以将她瞬间湮灭的恐怖能量。

她毫不怀疑，以她现在的状态，哪怕只是被两人交手的余波正面击中，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又是一声爆鸣从空中炸开。琪亚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一道冲击波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将她身后那面断墙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砖石震得彻底崩塌。

她手忙脚乱地抱着贝拉往旁边挪了几米，避开滚落的碎石，然后继续抬头望向天空。

“完全看不到人……”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和几分敬畏，

“只能看到每次碰撞的时候炸开的光……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啊。”

贝拉在她怀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低鸣。

审判级崩坏兽的本能让它比琪亚娜更加敏锐地感知到了战场上那两股能量的恐怖之处。

在它的感知中，天上那两个存在的能量波动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了，而是像两团正在不断碰撞的太阳，每一次对撞释放的能量都相当于女王大人的全力一击。

它把脑袋深深地埋进琪亚娜的怀里，尾巴不自觉地夹紧，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嗷……”

“我也怕。”

琪亚娜低声回了一句，把贝拉抱得更紧了一些，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天空，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虽然她看不清，虽然她跟不上，但她隐约能感觉到——这场战斗正在变得越来越激烈。

最初的时候，火焰与雷霆的碰撞还是零星的、间断的，像是两个顶尖剑客在试探对方的剑围。

但现在，碰撞的频率已经密集到了几乎连成一片的程度。

炽色的火光与黑白色的雷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不断变幻的画卷，东边的爆炸还没来得及消散，西边就又炸开了新的光团，整片天空都在两人的交锋下被搅得天翻地覆。

又是一次碰撞。

这一次琪亚娜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短暂的画面——两个人的身影在碰撞点上停滞了不到零点一秒，劫灭与惊蛰的锋刃死死地抵在一起。

凯文的表情冷峻而专注，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雷光；墨云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欠揍的笑容，但眼底的认真和滚烫同样不容忽视。

然后，零点一秒过去，两个人同时被反作用力震开，各自在空中滑退了数十米。

墨云最先稳住身形。他的脚跟在虚空中猛地一踩，一道雷光在他脚下炸开，借着这股反冲力，他的身形再次暴射而出。

惊蛰在他手中翻转，枪尖划破空气，直取凯文的咽喉。

枪尖上的雷光在这一瞬间凝聚成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线，那道线所过之处，空气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直接电离成了等离子体，在枪尖后方拖出一条白热化的尾迹。

凯文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他没有用劫灭去格挡——因为他判断出以这一枪的速度和力道，格挡之后的反震力会让他的剑身产生一瞬间的僵直，而墨云绝不会放过这一瞬间。

所以他选择了闪避。他的身体在枪尖触及咽喉的前一瞬间微微侧转，枪尖擦着他脖颈的皮肤掠过，枪身上的雷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

与此同时，劫灭从他身体的另一侧横扫而出，剑芒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形弧线，直取墨云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