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琪亚娜:色色瑟瑟发抖中(1 / 1)

凯文这一招攻守转换堪称教科书级别。

闪避的同时发动反击,不浪费任何一瞬间。如果墨云继续前刺,劫灭的剑锋就会在他刺中凯文之前先将他拦腰斩断。

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但在凯文手中使出来,却更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战斗推演——他知道墨云不会选择以伤换命,所以他用这一剑逼墨云收招回防。

果然,墨云收招了。

惊蛰的枪尖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从直刺变为下扫,枪杆正好架住了劫灭横扫而来的剑锋。两把武器再次碰撞,再次炸开一团能量冲击。

这一次的碰撞距离地面更近,冲击波直接扫过废墟,将琪亚娜藏身的断墙震得摇摇欲坠。

琪亚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拖着贝拉又往后退了十几米,退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混凝土结构后面。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但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天空。

“太快了……”

她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人的快……空之律者,你能看清吗?”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空之律者的声音依旧傲慢,但细听之下,也能分辨出那傲慢背后的一丝凝滞和僵硬:

“……勉强。”

“勉强?”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

“连你也是勉强?”

“……啧。”

空之律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但那不耐烦更像是在掩饰某种不愿意承认的挫败,

“你这种连残影都追不上的废物就别来问我了。”

琪亚娜嘴角抽了抽。放在平时,她肯定会怼回去,但这一次她罕见地没有反驳。因为空之律者说得对。她确实连残影都追不上。

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炸开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琪亚娜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白炽色的火柱和一道黑白色的雷柱在半空中正面相撞,两股能量在碰撞点上僵持了数秒,然后同时炸裂。冲击波将废墟上空残留的所有云层全部吹散,露出了高空中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澄澈天空。

而在那片天幕下,两道身影终于再次显出了身形。

两道身影悬停在血色天幕之下,隔着一片被冲击波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空气遥遥对峙。

凯文的白衣在灼热的气浪中猎猎翻飞,墨云的黑色风衣在雷光的舔舐下泛起细密的电弧纹路。

劫灭剑身上的光焰渐渐收敛,不是熄灭,而是被压缩到了剑身深处,让整把剑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

惊蛰枪尖上的黑白色雷霆也不再肆意喷涌,而是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枪杆上,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嗡鸣。

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汇。

墨云看着凯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漫长岁月淬炼过的、不可撼动的坚定。

圣痕计划是旧文明最后的出路,是凯文用数万年的孤独和无数同伴的牺牲换来的答案。即便墨云不认同,即便墨云觉得还有别的可能,但想要用几句话就动摇凯文的信念——那是痴人说梦。

凯文同样看着墨云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半分退让。这个从星空深处走来的男人,数万年前就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数万年后更不可能。

他可以笑着调侃,可以插科打诨,可以在战斗的间隙说几句欠揍的俏皮话,但在真正重要的原则上,他的脊梁比任何人都硬。想要让他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圣痕计划覆盖现世——那是天方夜谭。

谁也无法说服谁。

所以,只能打。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信号,两个人在同一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完全相同的判断——再试探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之前的箭雨与屏障,冰墙与雷霆,分身与惊蛰,都是试探,都是摸底,都是在不亮出底牌的前提下掂量对方的斤两。

但现在,试探结束了。

墨云缓缓举起了惊蛰。黑白色的雷光从枪身上炸开,不再是之前那种沿着枪杆缠绕流转的形态,而是从枪尖处冲天而起,化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雷柱。

那雷柱粗达数丈,黑白色的电弧在柱身上疯狂跳跃,每一次跳动都将周围数百米内的空气电离成刺目的等离子态。

暮色被雷光吞没,整片废墟从残阳的血红变成了黑白交织的惨白,像是有人将世界的色彩全部剥离,只留下了雷霆最原始的黑与白。

雷柱内部的温度高到了连光线都被扭曲的程度,远远望去,墨云的身影在雷柱中央若隐若现,像是一尊执掌雷霆的古神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对面半空中,凯文将劫灭横于身前,双手握住剑柄。白炽色的光焰从剑身上涌出,却没有向上升腾,而是反常地向下流淌,沿着凯文的手臂、肩膀、躯干一路蔓延,将他的全身都笼罩在了一层炽白的光晕之中。

那层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温度。

劫灭剑身上的火焰在持续压缩,从炽白到淡金,从淡金到近乎透明,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被灼烧出了细密的裂纹,漆黑的裂隙在剑身周围不断生灭。空气中开始出现大量细小的光点,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在暮色中飞舞。

但那些光点不是萤火虫——它们是空气中的微尘被极致高温瞬间点燃后留下的残影,是劫灭的火焰在挥出之前就已经开始焚烧这片天地的征兆。

两个人都在蓄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整片废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都停了,连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都消失了,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两个正在蓄力的招式吞没了。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种寂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那一秒,是地震波抵达前地面最平静的那一瞬,是两个足以毁天灭地的招式即将正面碰撞之前的最后喘息。

废墟边缘,琪亚娜抱着贝拉缩在混凝土结构后面,浑身汗毛倒竖。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一种比恐惧更加原始的反应——是生物的本能在警告她,即将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能够承受的范畴。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崩坏能在这两股能量的压迫下开始紊乱,空之律者的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