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疯子……”

空之律者的声音头一次没有了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凝重，

“他们打算一招定胜负。”

“什么？”

琪亚娜的声音都在发颤。

“呵，你自己看吧，人类应该灭亡不是没有原因的。”

“什么和什么啊，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同时响彻天际。

凯文的声线依旧沉稳冷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迸发出的火焰，带着数万年不曾熄灭的决意：“劫灭——无烬。”

随着这四个字出口，劫灭剑身上那道近乎透明的火焰终于不再收敛，它炸开了。

以凯文为中心，天地间所有被剑身散发出的光点在这一瞬间全部被点燃，整片天穹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火焰边缘与空气接触的地方，空间被烧出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火焰的颜色不再是普通的红或金，而是一种超越了可见光谱的极致白炽，任何直视它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灼瞎双眼。

这是劫灭的终极形态。

不是斩击，不是防御，不是射击。而是将劫灭剑身中蕴含的所有能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形成一个以凯文为中心、不断向外膨胀的毁灭火球。那火球的直径在短短一秒内就膨胀到了上百米，而且还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继续扩大。火焰所过之处，一切物质——碎石、钢筋、混凝土、土壤——全部在接触的瞬间被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从固态变成了等离子态，融入了那片不断膨胀的白色地狱。

“无烬”二字的含义，在这一刻显露无遗——这火焰一旦点燃，就不会留下任何灰烬，因为连灰烬本身都会被它焚烧殆尽。

与此同时，墨云的声音也响彻天际。他的声线没有凯文那般冷峻，却带着一种更加古老的、从星空深处传来的威严，像是雷霆本身在借他的口说话：“震雷——天破。”

惊蛰枪身上的雷柱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那道贯穿天地的庞然雷柱不再向外扩张，而是以惊蛰的枪尖为中心急速坍缩，将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雷霆之力全部压缩到了枪尖那一点上，然后，压缩到了极致的雷霆开始在枪尖上重新塑形——从一团无规则的能量变成了一支枪的形状。

那支雷枪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黑白色的致密电弧，枪尖处是压缩到极限的白色雷光，枪身则由黑色的雷霆编织而成，黑白交织之间散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枪尖每颤动一次，周围的空间就会出现一圈蛛网般的漆黑裂纹。

墨云将惊蛰向后一引，那支雷枪便悬浮在他的肩侧，像是被拉满的弓弦上搭着的箭矢，蓄势待发。然后，他猛地将惊蛰向前一掷——不是投出惊蛰本身，而是以惊蛰为引，将那支雷枪射了出去。

雷枪脱手的瞬间，天地失声。

它飞行的速度快到了连光都追不上的地步——因为它本身就是光。

黑白色的雷光在飞行的过程中急速膨胀，从三尺长的投枪变成了数米长的雷光巨矛，又从数米长变成了数十米长的雷霆天枪。

枪身上的电弧不再是缠绕流转，而是像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在飞行轨迹上留下了无数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隙。那些裂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雷枪飞过的路径，远远望去，整片天穹都像是被这道雷枪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天破”二字同样名副其实——这支雷枪所过之处，天空真的被撕破了。

然后，在所有目击者的注视下，无烬火球与天破雷枪撞在了一起。

没有轰鸣。

因为轰鸣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级别的碰撞。在撞击的第一瞬间，声音本身被湮灭了——碰撞点上产生的能量密度高到连声波都无法存在，整片天地在那一刹那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随后将死寂撕裂。

雷枪的枪尖刺入了无烬火球的中心，将火球的球形结构从内部贯穿。白炽色的火焰与黑白色的雷霆在贯穿点上疯狂对撞，火焰要将雷霆烧熔，雷霆要将火焰撕裂，两股力量的僵持产生了一波又一波环形的能量冲击。那些冲击环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每一环都携带着足以夷平山岳的能量，将废墟上空残留的一切——尘埃、碎石、空气、光线——全部碾碎。

紧接着，一道比太阳更亮的光柱从碰撞点上冲天而起，贯穿了天穹，贯穿了大气层，从太空中都能看到这颗星球表面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目的光点。

冲击波从碰撞点上向四面八方扩散，不是一圈，而是一层又一层，像是有人将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只不过这颗石子携带的能量足以将整个湖泊瞬间蒸发。

地面在冲击波的碾压下层层塌陷，原本就已经面目全非的废墟在这场能量的洗礼中彻底消失。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地面整体下沉了数十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盆地，盆地边缘的岩壁被高温烧成了光滑的琉璃状，反射着碰撞点上仍在不断爆发的能量光芒。

而这，还只是开始。

雷枪贯穿了火球，但并没有将其击溃。无烬火球在被贯穿之后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从球形变成了一个不断翻滚的椭圆体，火球内部的能量因为雷枪的刺入而失去了平衡，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

而天破雷枪在贯穿火球之后，枪身上的雷霆之力被火球的高温灼烧得开始失控，雷枪的结构从枪尖处开始崩解，崩解的过程中释放出更加猛烈的电弧，每一道电弧都与火球的火焰发生新一轮的碰撞，引发新一轮的爆炸。

两股能量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在贯穿的瞬间形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关系——雷枪搅乱了火球的内部平衡，火球加速了雷枪的结构崩解，两者在互相摧毁的过程中不断释放出更加强烈的能量冲击。

碰撞点的范围从数十米扩大到了上百米，又从上百米扩大到了数千米，膨胀的速度不仅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