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问一句，姜瑶的脸便白上一分，若是姜瑶此时有血条，只怕已经清空了。
沈砚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两声，强行收敛起笑意，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感受到姜氏兄妹投来的目光，他讪讪地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觉得县主说的有道理。”
姜璃冲他灿烂一笑，那明媚的笑容，顿时令沈砚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姜伯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地嘶吼：“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姜璃耸耸肩：“那你倒是说啊，我嫉妒她什么？”
姜伯琮脸色铁青，在他看来，姜璃就是为了报复姜瑶抢了她的嫡女身份，但他能说吗？
不能。
姜璃现在这么问他，分明就是想借他的口，公开承认她的身份。
他绝对不会如她的意！
姜璃一摊手，笑吟吟道：“你看，让你说你又说不出来。
而且——”
她看向姜瑶，“姜小姐是自己没长嘴吗？你是怎么落水的？”
姜瑶抬起泪盈盈的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缩着头，委委屈屈道：“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怪县主……”
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暗指有隐情。
姜璃啧啧两声，竖起大拇指：“真是好大一杯绿茶。”
沈砚顾不上身体湿漉漉的不适，饶有兴趣地不耻下问：“什么是绿茶？这词倒是新鲜。”
他觉得这宁安县主越来越有意思了。不仅容貌出众，身段窈窕，更难得的是，还有着有趣的灵魂，再加上县主的身份和圣宠，他在心中暗下决定。
他一定要将宁安县主娶到手！
姜璃支着下巴道：“绿茶……怎么说呢……”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姜瑶，意味深长道，“就是那种故作柔弱，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有意无意地引导别人往歪处想的人。
就像……”
她绽开笑容，直接点破姜瑶的演技：“明明就不是我推的，她嘴上也说着不是，可那表情却是一副我不敢说出真相的样子。
啧，姜世子看来挺吃这套，至于沈世子，我就不清楚了。”
沈砚使劲压着上扬的唇角，一本正经道：“本世子还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
姜瑶面色难看，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用哭来掩饰被戳破的恼羞。
姜伯琮更是被气得不轻，一张脸青红交加，怒不可遏地吼道：“姜璃，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明明就是你推的。”
他口不择言，“为了害瑶瑶，你竟然巴巴地跟着我们来到凝翠湖……
还真是煞费苦心！”
姜璃身侧的昭儿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似在表示是自己推的。
虽然知道昭儿不说话，姜璃也还是拉回了她，安抚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姜璃被姜伯琮的话气笑：“这凝翠湖是你家的？就你能来？
算了，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执一词，这样争论也不会有结果。
我只能说，姜瑶推我，对她有大利。但我推她，呵，有什么好处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
容夫人从船舱里走出来，她刚才去二楼换了个衣服。
因为刚刚是第一次正式见姜璃，为了表示尊重和重视，所以她穿得很隆重很正式。
但那样的穿戴既累又不方便，她便趁着姜璃与昭儿钓鱼的工夫，去二楼换了一身常服下来。
哪知刚走到一楼，就听到甲板上传来争吵声。
她的视线在两个湿哒哒的人身上淡淡扫过，走到姜璃身边，不悦地问向对面几人：“你们是何人？怎么在我的画舫上？”
姜伯琮愣了一下：“这画舫是你的？”他以为是姜璃特意租了个画舫来跟踪他们……
容夫人见他非但不请自来，刚才还对着她的客人大呼小叫，而见了她这个生人还不懂礼貌，更加不悦，冷冷道：“自然。我可不记得，邀请过你们。
你们三个不请自来，未免太无礼了！”
这时，一直眯着眼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的沈砚，忽然眼睛一亮，诧异道：“您是……长公主殿下？”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震惊了。姜璃也圆张着嘴，惊愕地望着她。
容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微颔首：“几年不回京，没想到还有年轻人认识本宫？”
这便等于是自认了身份，所有人齐齐跪下行礼：“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战凌霜亲自扶起姜璃，笑道：“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真正身份，就是怕你这么见外。”
然后她才对众人道：“都起来吧。”
沈砚站起，笑着道：“回长公主，臣是靖远侯的嫡长子沈砚，几年前曾随在父亲身边，见过长公主。”
战凌霜点点头，并不在意，疏离地问：“你和这位小姐身上怎么湿成这样？”
沈砚如实回禀：“回殿下，具体臣也不清楚，臣过来时，这位姜小姐已经落了水，臣就将她救上来了。”
姜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这位长公主明显很偏袒姜璃，还好她刚才没把话说死，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不然……
战凌霜视线扫过姜氏兄妹：“这二位是……？为什么在我的画舫上？”
沈砚刚要开口介绍，姜伯琮抢先躬身道：“回长公主，臣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姜伯琮，这位是舍妹姜瑶。
我们原本是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战凌霜厉声打断：“平阳侯府？”
姜伯琮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老老实实道：“是……”
战凌霜哂笑，立刻憎恶地看向狼狈的姜瑶：“这么说，你就是平阳侯府那位唯一的嫡女了？”
“……是。”
姜瑶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那个小哑巴……与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吧？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可能否认自己的身份。
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两个人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毕竟也没听说过长公主生了个哑巴。
战凌霜立刻厉声道：“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