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递给旁边的数学系主任老陈。

老陈戴上玳瑁边框的老花镜，起初没当回事。

视线扫过第二页的分形拓扑公式，他的手停住了。

他把纸凑到眼前，逐行往下看。

纸页在几位教授手里传阅。

翻纸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十分刺耳。

没人说话。

老陈看完最后一张纸，摘下老花镜，抬头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江梦瑶。

“这真是你十分钟算出来的？”

江梦瑶语气平稳：

“题不难，只是思路卡在传统的欧几里得空间里了，换个拓扑结构就能解。”

老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嘉耀。

“老周，这解法挑不出毛病，逻辑闭环非常完美。”

周嘉耀把茶杯盖扣上，发出一声脆响。

“光看草稿纸，说服力不够。”

周嘉耀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位干瘦老头：

“老徐，你是搞理论物理的，你现场出个题。”

徐教授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白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量子势阱模型。

“用WKB近似方法，推导这个非对称势阱中粒子的透射系数。”

徐教授把笔递给江梦瑶：

“这是我给研二学生出的期中考题。”

李长明靠回椅子上。

这题超纲得离谱，别说大一新生，普通研究生看一眼都要头晕。

江梦瑶走过去，接过记号笔。

她根本没有停顿思考。

笔尖落在白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第一步，写出薛定谔方程在不同区域的渐近解。

江梦瑶写下第一行渐近解时，徐教授还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这只是基础。

第二步，利用连接公式匹配波函数。

当她写到这里，徐教授的眉头挑了起来。这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数学功底。

第三步，计算透射矩阵。

当她连草稿都不打，直接写出透射矩阵的计算结果时，徐教授的呼吸彻底乱了。

整个会议室只有笔尖摩擦白板的声音。

徐教授原本背着手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江梦瑶写字速度极快，粉笔灰簌簌往下掉，一行行复杂的积分公式像瀑布一样倾泻在白板上。

其他教授虽然不是物理专业，但看着徐教授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也明白白板上正在发生什么。

化学院的老教授凑到老陈耳边压低声音：“老陈，这丫头算得对不对？”

老陈盯着白板，头也不回：

“对不对我不知道，但这心算速度，比我带的研究生快了十倍不止。”

两分半钟。

江梦瑶画上最后一个推导符号，写下透射系数的最终表达式。

她把笔帽扣上，转头看向徐教授。

“徐老师，这个近似条件在转折点附近会失效，我引入了艾里函数做修正，这样推导更严谨。”

徐教授盯着白板上最后那两行修正公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甚至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转头看向周嘉耀，徐教授声音干涩：

“老周，这题我那几个硕士生，最快的也得要做小半个小时”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李长明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他刚才准备好的那些反驳理由，在这面白板面前全成了废纸。

“李主任。”周嘉耀打破沉默，

“现在你觉得，她还需要去上基础课吗？”

李长明坐直身体。

“我承认，她是个天才。”

李长明语气放缓，但依旧咬着底线，

“但跨四科培养，牵扯的教学资源太大。

如果没有考核标准，没法向全校交代。”

他看向江梦瑶：“三个月。”

“我给你三个月试验期。

这期间，你可以不按课表上课。

但三个月后，必须通过数理化生四个学院的联合考核。”

“如果有一科挂了，立刻终止跨科培养，老老实实回去上课。”

江梦瑶点头：“可以。”

周嘉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接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江梦瑶免修大一所有基础课程。”

“老罗，老吴，老徐，你们几个带头，抽调各院骨干，给她组个导师团。

一对一授课。”

“每个月搞一次多学科综合考核，进度你们自己把握。”

罗成文立刻接话：

“院长，既然要跨科，她现在的宿舍条件肯定不行。

得给她配个独立的研究空间。”

“除了独立研究室，超算中心的账号也得给她开一个权限的。”

罗成文敲着桌子：

“她要做分子动力学模拟，普通电脑根本跑不动。”

吴建华赶紧跟上：

“对，生科院那台新进的核磁共振仪，她得有随时调用的权限。

还有液相色谱仪，不能让她跟着本科生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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