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瑶手里的记号笔在白板上敲击,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一行行复杂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如同瀑布般铺展开来。
罗成文原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看着看着,他的身体慢慢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
他转头看了徐教授一眼。
徐教授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连盖子都忘了拧,水汽氤氲在他镜片上,他也顾不上擦。
他们两个看懂了。
江梦瑶这是在用流体力学的混沌理论,去解构蛋白质在微观尺度下的三维折叠路径。
如果是正常的研究生,用这种方法来答题,他们现在估计就要开始骂人了。
这种方法极其粗暴,但计算量大得离谱,整体的计算量是正常的十几倍。
但面对江梦瑶如此的作答,脸上却没有露出不满,反而露出了惊喜。
因为罗成文心里明白,江梦瑶之所以选择这种计算量很大的办法,这完全是因为江梦瑶还没学到更深的高阶泛函分析,只能用现有的数学工具硬砸。
可即便如此,她靠着远比普通人强无数倍的思维逻辑,依然砸出了一条路。
白板很快写满。
江梦瑶没有停顿,左手拿起板擦直接抹掉左半边,右手继续往下推导。
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她黑色的帆布鞋面上。
陈建国起初还端着专家的架子,坐在椅子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
当江梦瑶写出第三个张量变换方程时,陈建国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
当她画出蛋白质阿尔法螺旋在流体剪切力下的扭曲构象图时,陈建国已经大步走到了白板前。
他死死贴在白板边缘,鼻尖几乎要碰到上面的墨迹。
江梦瑶推导出的构象变化,完美契合了生科院实验室卡了整整半年都无法解释的那个蛋白突变现象。
那些他们用超算跑了无数遍、怎么也对不上的实验数据,在江梦瑶这几行方程里,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闭环。
啪嗒。
江梦瑶把记号笔扔进白板槽。
客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罗成文搓了搓脸,发出一声长长的苦笑。
“老陈。”罗成文指着白板,声音干涩,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本科甚至硕士的教学范畴了。
你让我教她什么?”
陈建国没理他,眼睛依然盯着白板上的构象图,像魔怔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她想学什么就教什么!”
从这天起,这套八十平米的单身公寓,彻底变成了清华最恐怖的学术修罗场。
几位教授每天轮班上阵。
教务处主任李长明,对这个跨科培养的特例始终不放心。
他隔三差五就往家属区跑,站在楼下暗中观察。
第一周,他看到罗成文从单元门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挂着两团乌青,走路都在打晃,嘴里还一直嘀咕着边界条件不对。
第二周,他碰见吴建华靠在楼下的花坛边抽烟,手哆嗦得连打火机都按不下去,连着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第三周,徐教授干脆抱着铺盖卷住进了客厅的沙发,连家都不回了。
·······
李长明心里直犯嘀咕。
这几个老家伙平时在院里精神抖擞,怎么教个大一新生,全给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找了个机会,拉住刚下楼的陈建国。
“老陈,是你们这进度太赶了?”
李长明试探着问,
“还是江梦瑶基础太差,跟不上进度,把你们气成这样?
要是不行,趁早让她回教室上课。”
陈建国看了李长明一眼,眼神极其复杂,像看傻子一样。
他摆了摆手,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走开了。
李长明以为自己猜中了,心里盘算着等三个月期限一到,就把江梦瑶打回原形。
事实完全相反。
公寓里。
罗成文刚在白板上写下一个黎曼几何的猜想模型,还没来得及讲解背景。
江梦瑶看了一眼,直接指出模型在多维流形下的边界缺陷。
反手抛出三个优化方向,问罗成文哪个更适合做流体力学映射。
罗成文倒吸了一口冷气,思索了好几分钟,这才给出了正确答案。。
徐教授讲量子力学的微扰理论,刚开了个头。
江梦瑶直接在黑板上,列出矩阵力学的推导过程。
指出微扰理论在强耦合条件下的发散问题,逼得徐教授连夜翻阅外文期刊找补救方案。
这根本不是教授在教学生。
这是江梦瑶在用她恐怖的吸收速度和反向提问,单方面榨干这四位行业顶尖大脑。
一个月的时间。
江梦瑶把数理化生大一大二的全部课程,连骨头带肉嚼得干干净净。
深夜,生科院教研室。
几位教授私下碰头。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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