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陛下怎能生出这样的心思!(1 / 1)

次日午后。

阮荔正准备歇晌,院外来了位眼熟的宫女,说是皇后娘娘召见阮娘子。主仆二人一阵忙乱的更衣梳妆后,才跟着宫女前往院子。

阮荔住得实在偏僻。

今日汤泉山庄里春意浓浓、阳光暖和,三人走得额间都是薄汗,而阮荔又体热,这会儿更是热汗涔涔,脸颊浮着两团红晕,眉眼湿漉而明媚,像是泉水洗过的蜜桃,饱满、鲜活。

带路的宫女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被阮荔撞上后,微笑着道:“娘子受累了,很快就要到了,娘娘已命人备好了娘子爱吃的茶果,正盼着娘子呢!”

阮荔用帕子压去颈项间汗意,轻软着嗳了声,“辛苦姑娘带路,妾亦盼着早些见到娘娘呢。”

两人正说着话时,迎面遇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娘子,身后也跟着一名侍女。

阮荔嫌少见外面生人,自是不认识眼前人。

倒是宫女恭敬地唤了声“魏娘子”。阮荔便也跟着福了福身,算是见面礼。

对面的魏娘子站在伞下,穿着身烟紫浮光锦,娉娉婷婷,显出几分高人一等的尊贵来,站着受了几人的礼,目光越过宫女,落在阮荔身上,柔声问:“姐姐身后的这位娘子是…?”

宫女:“回魏娘子的话,这位是靖安侯的妾室阮娘子,正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魏娘子闻言笑了下,“那巧,我也想去给娘娘请安呢,姐姐可愿让我同行?”

宫女躬身:“魏娘子客气了。”

之后五人短暂同行。

魏娘子走在阮荔身侧,余光一直在悄悄打量她,这道目光不似友善之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般。

阮荔敏锐。

但心里拿不准魏娘子的身份,瞧着宫女待她的态度颇为恭敬,不知道是哪位高官或是贵人的家眷,她便不敢随意交谈,就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只能在对方目光越来越直白时,她才转首向着人柔柔笑了下。

魏娘子也回了个浅笑,收回视线,终于不再看她。

阮荔松了口气。

*

花厅中。

宫人进出都静悄悄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唯恐惊扰了娘娘小憩。

孙秦正因昨夜大皇子咳疾发作一夜未睡,如今大皇子也住在她院中,比之前每日见个面关心两声要花的心思多了不知多少。

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竟会如此费人心神。

孙秦斜靠着引枕,手指揉按着眉心。哪怕有妆粉,也盖不住眼下的疲惫之色。

屋外远远传来脚步声。

孙秦是习武之人。

尚未等侍女通报,她已经掀起眼皮。

清冷疏离的眸光落在门口石板上晃动的光斑上,耳边是侍女恭敬的通禀声。

“启禀娘娘,阮娘子到了…”侍女吞吐了半声,才接着道:“魏娘子又来给娘娘请安了。”

孙秦垂眸,嗓音冷淡:“宣。”

“是。”

侍女退下。

屋中站在孙秦身后的嬷嬷露出心疼之色,转瞬就被不屑所取代。

这位魏娘子本是山庄里籍籍无名的宫女,容貌也算不得多出众,中人之姿罢了,前天晚上,陛下不知怎么临幸了她,如今陛下待她正是新鲜劲儿,竟还留在身边侍候。

仗着这份恩宠,魏娘子昨日就来给娘娘请安了——她一个尚无封号的女娘,有什么资格来给娘娘请安?

才得宠了两日,就迫不及待地满山庄蹦跶!

却不知咱们这位陛下最是多情也最是薄情。

后宫那些妃嫔,哪个不比魏氏出色?不也照样被陛下抛在脑后?

保佑她蹦跶得越欢,也摔得越厉害!

只是可怜了娘娘……

曾几何时,孙家秦娘是满云州百姓都知道飒爽女娘,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如今却要看着陛下一个个临幸这个盛宠那个,一点点冷落了娘娘。

孤寂深宫。

这些年将那个孙家秦娘熬得面目全非。

也就是南下那几个月时,还有在阮娘子面前才有几分生气。

听着外面脚步声靠近,嬷嬷收敛起翻涌的思绪。

孙秦也坐正了身子。

端庄尊贵。

叫人心生敬意。

她垂下眼眸,看着一同进来二人在眼前屈膝,盈盈福身。

光落在她们身上。

阮荔穿了件碧色春衫,春衫下包裹的身躯丰腴的恰到好处,脸颊浮着底子里透出的好气色,杏眸眸光绵软,眉眼弯弯,恰似一朵桃粉芙蓉花,层层叠叠花瓣,娇艳动人,落在她身上的光仿佛都变得明媚了起来。

让人忍不住流连几眼。

也让旁人站在她身边时黯然失色。

孙秦视线微移,看向魏娘子——

她的身形并非陛下所偏爱的弱柳扶风之态,她昨日还以为是魏娘子在山庄当差辛苦,才会显得丰腴些。

但此时两人站在一起,眉眼、身形竟是有奇妙的相似之处。

孙秦霎时心惊。

胸口闷堵到一瞬喘不上气。

嬷嬷察觉娘娘脸色微异,低声关切着询问:“娘娘…?”

孙秦强行冷静下来。

她在看清陛下薄情寡性的欲望后,几欲作呕。阮荔是谁?她可是顾厉霄的侍妾!是陛下如同手足的挚友之妾啊!

他怎能生出这些心思!

“赐座。”

孙秦闭了下眼睛,再度睁开时,已变回了温柔体贴的皇后,目光温和的看向魏娘子,“你才搬到陛下的闻风筑,可还住得惯?下面服侍的人可还用心?若缺什么用的,只管来找本宫。”

魏娘子满脸受宠若惊之色,“闻风筑里极好,大家也都待妾很好,陛下也…”她佯装露出羞怯之色,垂眸羞涩间,尽是被疼爱过的春情烂漫之色。

孙秦会心一笑,“这也是你的造化,好好把握住了。”

魏娘子柔声应了声是。

顿了顿,带着几分怀念的感慨之意,柔声诉道:“从前当差时,每日都有做不完的差事,挨不完的训斥…如今冷不丁空了下来,陛下又多忙于朝政,妾不敢打扰陛下…山庄里也没个人说话,心中实在慌得厉害,怕是黄粱一梦,这才厚着脸皮来打扰娘娘,还请娘娘不要嫌妾粗鄙……”说着,竟还要起身谢罪行礼。

孙秦口中说着‘好好的,这是做什么’,实则端坐得四平八稳,吩咐嬷嬷赶紧搀扶魏娘子起来。

待魏娘子坐下后,孙秦才握住她的手,言语间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怜惜:“既然你跟了陛下,本宫就拿你当妹妹照顾,深宫孤寂,本宫还巴不得你们多来与说话解闷才好。本宫瞧着浮光锦最是衬你,你们年纪轻,是该打扮的鲜亮些,让人看着心里都敞亮。”她说着,又吩咐宫人去取一匹浮光锦赏给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