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出卖你老大?”
聂磊蹲下身,“不打接着往里灌辣椒水”
“别别别——我打,我打!”
那小子一听到“灌”这个字,浑身猛地一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面前拼命地摆着。
手机递了过来。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电话拨出去,嘟嘟地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王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
“雷哥。”
那小子的声音还在抖。
王雷显然从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沉默了一秒,声音沉了下来:“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失败了。我让聂磊给逮住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王雷开口:“刚才那几个兄弟已经跟我打过电话了。海严呢?”
聂磊冲汪海严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旁边的兄弟把手机递到了汪海严嘴边。
汪海严还被倒吊着,鼻腔里还往外淌着辣椒水,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喘着粗气,对着手机艰难地开口:“雷哥,我在聂磊这儿呢。”
“他什么意思?”
聂磊一把从旁边兄弟手里抢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又冷又硬,开门见山:“王雷,我给你个交换条件。你给我买四台奥迪一百——你打坏我两台车,双倍赔,这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俘虏:“再一个,你看看你这俩兄弟值多少钱,把钱打到我账户上。要不然,我给他俩绑上石头,整水库里喂鱼。听明白没?”
电话那头的王雷怒吼:“你动我兄弟一下试试,我保证你活不了。”
聂磊听完这话,轻笑一声:“行了行了,在医院你就一个劲儿说大话,结果呢?你不也就这点能耐吗?”
他不给王雷反驳的时间,语气骤然转冷:“抓紧时间。四台奥迪一百,外加一百万打我账户上,这事就翻篇。我就要这么多。你要是觉得这俩兄弟不值钱,跟我说一声,我立马扔水库里。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将近一分钟,王雷的声音最终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又低又沉:“行,你等着。”
电话啪地挂了。
聂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冲老高丽摆了摆手:“把人放下来,给他俩包扎一下,别死了。”
再说王雷,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沉默了好几秒。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他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四台奥迪一百,外加一百万。
这钱他不是拿不出来,渔业垄断这些年,他的家底厚得很。
可这要是真给了,那就不是钱的事了。
可不给?汪海严还在人家手里,还有另一个兄弟。
他要是不管,以后谁还替他卖命?
想了半天,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条路来——行,我让有关部门跟你要,我看你放不放。
王雷在潍城确实牛,渔业全垄断,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也真敢干,十五个人直接就敢奔青岛来打聂磊。
可没想到聂磊比他还牛逼,比他还硬。
在青岛这块地面上,聂磊的根系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王雷拿起手机,翻了好一阵通讯录,最后翻到一个名字,手指悬在上面犹豫了两秒,咬了咬牙,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喂,你好啊,哪位?”
“大哥,我王雷。”
王雷的语气恭敬了几分。
“哦,怎么了兄弟?”
电话那头是潍城市局一把——周晓华。
王雷在潍城搞渔业垄断这些年,周晓华这条线上的关系他一直小心维护着,逢年过节没少走动。
平时用不着,关键时候就得靠这个。
“我两个兄弟,海严跟大发,被抓到青岛去了。您看能不能找找关系,跟青岛那边市局打个招呼,让那聂磊把我兄弟放了。”
周晓华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语气轻松地说:“让人抓青岛去了?行,我知道了。这个事我给你摆。”
“谢谢大哥,麻烦您了。”
电话一挂。
周晓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心想,这有什么难的?潍城跟青岛隔着一百多公里,但两边都是系统里的人,这点面子应该能互相给。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青岛那边怎么也得卖他这个面子。
在通讯录里翻到了蔡振荣的名字,拨了过去。
蔡振荣现在跟聂磊,那是穿一条裤子的。
逢年过节红包没断过,私底下的关系经营得跟亲兄弟似的。
周晓华这一个电话,不但没帮上王雷,反倒把蔡振荣给牵出来了——等于王雷自己把自己端上了聂磊的饭桌。
电话通了。
蔡振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好。”
“振荣啊,我是潍城这边市总公司的,周晓华。”
周晓华自报家门,语气热络。
“哦,晓华,怎么,你说。”
蔡振荣的语气也很热情。
“你们青岛是不是有个叫聂磊的?”
蔡振荣在电话那头微微皱了皱眉:“聂磊?有啊,我认识。”
“认识就好办了。”
周晓华的语气轻松起来,“他抓了我俩兄弟,你给聂磊打个电话,把人放了得了。这边有人找到我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把人要出来。”
蔡振荣没有马上接话。
他沉默了两三秒,心里已经把这事盘算了一遍——聂磊抓的人,那肯定是对方先惹了他。
以他对聂磊的了解,聂磊不会无缘无故绑人。
再说了,为了潍城的一个电话就去压聂磊,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他放下茶杯,开了口:“晓华啊,这么着,我先给聂磊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什么情况,有什么放人的条件。”
周晓华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一个市局一把,跟你蔡振荣平级,让你放两个人,你还要去“问问”?
他压着心里的不悦说:“哎,振荣,你这身为市局一把,怎么还得问问他?”
蔡振荣笑了一声,既不解释也不道歉:“这事你不懂。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怎么回事。最多十分钟,我给你回过去。”
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