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电话打下来,聂磊靠在椅背上,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那种高兴跟生意赚了钱不一样,是实打实的、暖烘烘的欢喜。
消息放出去之后,兄弟们这边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了。
订饭店、备酒、备烟、花生瓜子喜糖……琐碎事儿多得数不清,每一件都得有人盯着。
谁都知道,结婚前一个月是最忙的,各种细节不能出一点差错,这可是磊哥的面子问题。
蒋元站出来,拍了拍手,把大伙儿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兄弟们,咱分分工。最近这段时间都少喝点酒,谁也别出岔子。磊哥结婚是头等大事,咱谁要是掉了链子,那可就丢人丢到外头去了。大伙儿都明白吧?”
底下一帮小弟连声答应,没有一个人敢含糊。
等聂磊回办公室休息的工夫,史殿林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巴掌,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兄弟:“兄弟们,都先出去吧,我跟几个大哥商量点事儿。”
小弟们一听,懂事地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顺手把门带上了。
蒋元靠在沙发上,瞅了他一眼:“大林,你要开什么会?神神秘秘的。”
史殿林摆摆手:“别着急,等会我跟你们说。”
等屋里的小兄弟全被支了出去,剩下的全是聂磊内部的核心班底。
四大金刚——史殿林、于飞、蒋元、刘毅,外加王利群、任豪、卢建强,还有富贵。
这一屋子人,都是跟着聂磊风风雨雨走过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有故事,每个人手上都沾过事儿。
史殿林这才开了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兄弟们,把大伙儿叫到一块儿,没别的意思。刚才磊哥打了几个电话,人家外地的朋友,岱哥、振光、霄行,纷纷都有所表示了。”
“远的就不说了,咱几个当兄弟的,天天跟在磊哥身边,是不是也得凑一凑,给磊哥整份大礼?”
他顿了顿,掏出烟来点上,吐了口烟圈继续说:“磊哥这几年江湖地位摆在这儿,面子搁在这儿。咱兄弟几个打着磊哥的旗号,谁也没少挣钱,这话我没说错吧?”
“底下小兄弟咱管不着,他们随八百的、一千的,那是他们的心意。但咱们这几个领头的,必须统一,整整齐齐。”
史殿林把烟灰弹了弹,语气不容商量:“谁也别说自己这两年挣得多,想表现表现;谁也别说这两年混得不行,手里紧就少掏点——那也不行,那不是那么个事儿。”
“十万八万的,我相信大伙儿都不缺吧?咱琢磨琢磨,给磊哥表示多少,直接凑到一块儿递上去,显得整齐,也显得咱兄弟齐心。”
说到这儿,刘毅吧嗒了一下嘴,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大林,要不把飞哥也叫过来?一块儿商量,飞哥不在,咱几个定了也不合适。”
“行,叫飞哥过来商量。”史殿林点头。
刘毅当下就掏出手机,拨了于飞的号码。
于飞那会儿正坐在凯迪亚会所的包厢里喝茶,旁边几个小兄弟陪着打牌。
手机一响,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飞哥,我刘毅。”
“怎么了?”于飞放下茶杯,往后靠了靠。
“飞哥,你上酒店来一趟呗,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儿?”于飞问。
“这不磊哥要结婚了,大伙儿商量商量,看给磊哥随多少钱。”
“哦,这事儿啊。”于飞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兄弟们要合计正事,“行,你等着,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好嘞。”
于飞把电话一挂,冲旁边几个打牌的小兄弟挥挥手:“不打了,有正事儿。你们几个跟我出去一趟。”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领了几个贴身的兄弟,奔酒店这边就来了。
二十分钟后,于飞推门进了办公室,一看屋里坐得整整齐齐,都是核心班底。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吸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哥几个,都到齐了。说吧,你们想的是随多少?”
史殿林先开了口,语气试探性的:“一万块钱吧……”
话还没说完,于飞就皱了眉头:“一万?这有点少了吧?”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身子往前倾了倾:“岱哥、振光他们,一出手就是二十万。霄行可能随得少点,他没生意,混得不容易,手里也没太大钱,这个咱理解。”
“可咱是天天跟在磊哥身边的人,总不能随一万块,说出去有点拿不出手。”
“再一个,这些年咱哥几个跟着磊哥可没少挣钱,这不是我瞎说,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要我说,一个人随八万,行不行?我觉得大家也不缺这点。”
飞哥话音刚落,刘毅就接上了:“八万?那还不如凑个整,直接十万得了。八万听着也别扭,十万,十全十美,寓意也好。”
于飞一听,点头:“行,十万就十万,吉利。”
“行,十万行。”史殿林也表示同意。
刘丰玉抬了抬眼,简单干脆:“我没意见。”
蒋元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也没意见,十万,拿得出手。”
王利群正在那儿喝茶,听到这儿放下茶杯,摆了摆手:“我也没意见,别问我了,你们定就行。”
卢建强坐在角落里,平时话就不多,这会儿也只是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就剩任豪和富贵还没表态。
史殿林把目光转向他俩,身子往后一靠:“差你俩了,什么意思?表个态。”
任豪先开了口,语气轻松:“我没问题。家里刚拆迁完,给了不少钱,手头宽裕着呢。”
轮到富贵了。
史殿林看向他,问:“富贵,咱随十万,行吗?”
富贵脑袋稍微一耷拉,眼皮子垂着,没吱声。
史殿林等了等,又问了一遍:“富贵,问你呢,十万块钱有没有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都看着富贵。
他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没问题。”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我还想给磊哥多随点呢。十万块钱,行,十万,十全十美,也代表咱对磊哥的一份心意,实心实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勉强往上扯了扯,挤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