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丽正端着一杯凉茶，被这么多双眼睛一盯，茶也不喝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查。”

老高丽二话没说，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他打了将近二十个电话，托朋友、找关系，一层一层地问。

十多分钟后，他挂了最后一个电话，快步走回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查到了。”

叶涛和聂磊同时抬头。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烟城十三鹰。十三个人，常年盘踞在烟城，专接收账、要债、暗杀的活。”

“见过他们的人不多，但有一个共同特征——全是光头，右肩纹一只鹰。领头的叫雷破军。”

话音未落，聂磊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掏出手机。

聂磊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邹得麟的号码。

他接起来。

“聂磊？老子是邹得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意。

“邹得麟，别太得意。”聂磊的声音很淡。

“我就得意了，怎么着？”邹得麟笑得肆无忌惮。

酒杯磕在桌面上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同城火枪队，架势挺足，连家伙都没掏出来就让我给端了。”

“你那十六口箱子，我刚炸了，零件崩了一地，你要不要回来捡捡？”

聂磊没有接话茬。

邹得麟接着说，语气越来越狂。

“我告诉你聂磊，消停滚回青城去，咱们相安无事。”

“再敢在烟城待着，从今天起，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明白了没？”

聂磊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那阵笑声消停了。

才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邹得麟，我聂磊混到今天，可不光是靠打。”

“马场那一仗你跟我顶多算打了个平手——节奏在你手里，我不跟你耗。”

“但你记住：我一旦决定不跟你打了，我能玩死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邹得麟骂骂咧咧地挂了。

聂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抬起头，屋里所有人已经在看老高丽了。

老高丽一摊手：“我知道该干什么。等我二十分钟。”

他又抄起手机，拨出去一连串电话。

“烟城，高档酒店，百人以上的聚会，正在吃饭的，帮我查，马上回我。”

不到一刻钟，电话回过来了。

老高丽听了两句，眼睛一亮：“海鲜大酒店，就在那儿。”

聂磊攥了攥拳头，目光转向李振光。

李振光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暗杀这种事，我给你推荐两个人。我身边两个金牌杀手，金华，李云。”

“别说十三个，二十三个，交给他俩也没问题。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

“那十三鹰不是喜欢放冷箭吗？行，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职业的。”

话音刚落，金华和李云同时站了起来。

两个人个子都不高，不到一米七，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金华稍黑一些、瘦一些，小单眼皮，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李云站在他旁边，眼神微微有些斜视，不正眼看人。

但浑身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安静。

卢建强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脯。

“磊哥，给我个表现的机会。我跟大林哥、毅哥一组，金华和李云一组，咱们比比，看今晚谁干得多。”

史殿林和刘毅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来：“我们开车。”

聂磊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史殿林、刘毅、卢建强，手上都有人命。

金华和李云更是专业的。他点了点头：“去吧。”

五个人转身出了门，分乘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烟城的夜色。

两拨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海鲜大酒店楼下的。

史殿林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摇下车窗。

透过挡风玻璃往上看，二楼包房的落地窗里灯火通明。

邹得麟正举着一瓶啤酒对嘴吹，瓶底朝天，旁边的人拍着桌子叫好。

杯盘狼藉，酒瓶子摆满了整张桌面。

有人已经喝得趴在了桌上，有人还在互相敬酒。

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年。

“喝得挺高兴啊。”史殿林透过车窗看着二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十三鹰显然喝得也不少。他们在主桌的角落位置。

但和那些狂饮大嚼的本地兄弟不同，他们喝酒的节奏明显要克制一些。

大概是职业习惯，不敢喝太醉。

但架不住全场轮番来敬，每个人脸上都有了酒意。

雷破军抬手看了看表，他拍了拍邹得麟的肩膀。

“得麟，不行了，喝多了，天快亮了，我们也该撤了。以后遇着事给我打电话。”

邹得麟一摆手，满脸红光，身后的小弟拎上来两个小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每个皮箱里面码着十三万现金。

邹得麟把箱子推到雷破军面前，拍了拍箱子盖。

“破军兄，一点心意，别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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