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峰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白老板，你好你好，让你久等了。”
王国志也客套地回应着。
心里却被白兰峰的热情捧得有几分飘飘然。
白兰峰的目光越过王国志，落在他身后的小夏身上。
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士，一定就是嫂子吧？”
“嫂子，你好你好。王所长可真有福气。来来来，一路上辛苦了，快屋里请，屋里请。”
三个人寒暄着走进了档口后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皮鞋的样品和货单，显得有些杂乱。
但茶香很浓。
几人分宾主坐下，白兰峰亲自给他们两口子沏上了上好的功夫茶。
茶水刚一落杯，王国志就开门见山，把话挑到了明处：“兰峰，咱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直来直去比较好。这批红蜻蜓，大概有多少钱的货？”
“嗯，我拢了一下，大概五六十万的样子，只多不少。”白兰峰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你给我撂个准数，差不多的话，我痛快点，一口全吃了。省得你零散往外蹦还麻烦。”
“哎哟喂，王所长！”白兰峰夸张地拍了一下巴掌，眼睛里闪着光。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这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上来就一口全要了？”
他的目光在王国志脸上扫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落到了他媳妇小夏身上。
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小夏说：“我明白了，明白了。”
“肯定是在家的时候，嫂子好好给你上了一堂发财课。要我说，像你这样的成功男人背后，就该得有嫂子这样有魄力、有眼光的好女人撑着。”
“我说得没错吧，嫂子？”
他冲小夏挤了挤眼睛。
又转回头对王国志说：“王所长，你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你就等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从天而降。你们两口子就等着坐在家里数钱发财吧！”
王国志媳妇小夏正坐在旁边，从精致的小皮包里掏出个小圆镜子，补着脸上有些脱落的粉。
听了这话，她“啪”地一声把镜子合上。
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把功劳往丈夫身上推：“哎呀，在家里头，大事还是我们家老王说了算的。”
“不是我在背后说啥，关键是他自己现在也想通了，想好好做生意。白老板，你说说吧，这批货大概得准备多少钱？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行，那咱就说正事！”白兰峰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认真算道：“这批红蜻蜓差不多五六十万的货底子。”
“你们要是想一趟全拉走，准备个六十二三万左右。你看行吧？”
“六十来万？”王国志媳妇和丈夫对视了一眼，然后很爽快地说：“六十来万没问题！你要是让我们一下子拿六百万，我拿不出来。但六十万，动动家底还是拿得出来的。”
“老王，你说呢？”
王国志点了点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钞票长了翅膀飞进自己口袋的画面，哪里还有别的念头。
他大手一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鞋在哪儿？咱现在就瞧瞧去！”
“走，我亲自带你们去看看货！”白兰峰站起来，招呼着王国志两口子出了门。
上了他的那辆丰田佳美。
车子一溜烟地出了市场，直奔佛城丽水镇的方向而去。
车子开了好一阵，最后在一个位置有些偏僻的小镇子上停了下来。
几个人下了车，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仓库。
周围没什么人烟。
仓库的大铁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十来个看场的，清一色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南方小伙子。
个个长得精瘦，皮肤黝黑。
穿着背心短裤，露出结实的肌肉。
手里头都拎着碗口粗的镐把。
眼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些陌生的来客。
王国志到底是干了多年警察的人，一瞅对方这阵势，心里头就是一凛。
心说这地方还真有点意思，跟电影里头演的似的。
白兰峰冲领头的一个小伙子扬了扬下巴，用本地话吩咐了一句：“来，把库房大门打开。”
两个小伙子应声上前，一人拽着一扇沉重的大铁门。
随着一阵刺耳的“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库房的门被完全拉开了。
里头的景象让王国志两口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鞋盒子，像一座座小山似的。
从地面一直堆到了接近仓库的顶棚。
那规模相当的壮观。
白兰峰领着王国志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堆鞋盒子跟前。
随手从里面抽出一个盒子，掀开盖子。
从里面拎出一双锃亮的皮鞋。
用手指弹了弹鞋面，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然后把鞋递到王国志手上：“来来来，王所长，你也是卖了这么多年鞋的行家了。你看看这质量行不行？”
“这皮料，这版型，这走线，我敢说，不比正品次。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有时候这假鞋，用料比真的还实在。”
“哎，你再看看这个——”他变戏法似的又抽出另一个盒子：“这是夏季款，带网眼的，透气性特别好。”
“还有这个——”他又弯腰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一双：“这双，高帮的皮靴子，冬天穿上特别有范儿。怎么样，这质量没得说吧？”
王国志把鞋翻来覆去地在手里看着。
用指甲盖掐了掐皮子，又掰了掰鞋底，连连点头。
他媳妇小夏更是拿起一款女士的短款皮靴。
先是凑在眼前仔细端详，又伸手进去摸了摸里衬。
最后还忍不住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皮子的味道，惊叹道：“广城这边造东西的技术是真厉害。这做工足以以假乱真了。”
“瞧瞧这皮子，这软和的手感，这细腻的质感。一点廉价货的意思都看不出来！”
“那可不！”白兰峰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脯：“嫂子喜欢就好。来，我往这边再给你们抽几双，你们好好瞧瞧。”